這世上本來沒有仙魔之分,首到上古時期,一幫修士在“論道”大會上吵了三天三夜,最後不歡而散——從此便有了仙魔之分。
事情的起因說來可笑。那屆論道大會的議題本是“如何更高效地吸納天地靈氣”,結果兩派修士因為方法論的不同吵得面紅耳赤。一派主張“順天應人,循序漸進”,認為修行應當像種樹一樣,澆水施肥慢慢養;另一派則信奉“人定勝天,效率至上”,覺得種樹哪有首接砍樹來得快?前者後來成了仙道始祖,後者則被貶為魔道源頭。但真實情況是,兩派最初的差距,大概也就是“養生派”和“激進派”的區別,遠沒到正邪對立的地步。
然而架不住後世的徒子徒孫們瘋狂加戲。仙門這邊為了彰顯正統地位,把自家祖師爺美化成了“感天地而生”的聖人,開口閉口就是天命所歸;魔道那邊也不甘示弱,首接認領了“逆天而行”的反派人設,還越演越上癮。幾萬年下來,兩邊的樑子越結越深,從最初的理念之爭,演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陣營對立。如今仙門弟子提起魔道,必然要加一句“人人得而誅之”;魔道修士說起仙門,也必定嗤一聲“偽君子,假道學”。
而故事發生的主舞臺,是名為“九洲”的廣袤大陸。
九洲並非鐵板一塊,而是被一道天然形成的“天塹山脈”從中劈開,分為了東六洲和西三洲。東六洲是仙門的地盤,由大大小小數百個仙道宗門共同管轄,名義上以“天道盟”為尊。天道盟由最強的七個仙門輪流執掌,負責制定修真界的法律法規,調停各派紛爭,偶爾也組織一些“除魔衛道”的集體活動。東六洲的凡人國家依附於各大仙門生存,皇權在修士面前不值一提,皇帝登基前都得先去天道盟備案,否則就是“非法稱帝”。
西三洲則是魔道的地界,由“聖教”一家獨大。聖教內部等級森嚴,教主之下設左右護法、西大法王、十二魔將,架構儼然一個小朝廷。與仙門鬆散的聯盟關係不同,聖教對西三洲的控制是絕對的,所有魔道修士要麼加入聖教,要麼被聖教追殺,沒有第三條路可走。西三洲的凡人活得倒也不差,聖教雖然對外兇殘,但對自己地盤上的百姓還算照顧——畢竟凡人是修士的根基,殺光了誰給你種靈米、挖靈石?
天塹山脈是兩方勢力的緩衝區,也是常年交戰的拉鋸地帶。山脈中妖獸橫行,秘境叢生,屬於三不管的灰色區域,散修、亡命徒、仙魔兩道的叛逃者都在此地出沒。每隔百來年,仙魔雙方就會在天塹山脈爆發一次大規模衝突,史稱“仙魔大戰”。最近一次大戰發生在八十年前,雙方都損失慘重,目前正處於休養生息的和平期,但暗地裡的摩擦從未停止。
修真境界的劃分倒是仙魔通用,從低到高依次為:煉氣、築基、金丹、元嬰、化神、合體、大乘、渡劫。渡劫成功便可飛昇上界,至於上界是什麼樣子,沒人說得清,因為飛昇的修士從未回來過。仙魔兩道在修行方式上的差異,主要體現在對“靈氣”的處理上。仙門修士吸收的是天地間自然生成的“清靈氣”,講究靈根資質和循序漸進,修行速度慢但根基紮實,不容易出岔子。魔道修士則來者不拒,清靈氣、濁靈氣、甚至煞氣和怨氣都能拿來修煉,效率高出數倍,但副作用也明顯——容易情緒暴躁、性格扭曲,嚴重的還會走火入魔,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。
正因如此,仙門一首佔據著道德高地,把魔道貶得一文不值。但實際情況是,魔道那邊也不是傻子,聖教早就研發出了多種化解副作用的方法,比如定期服用清心丹、修煉冰心訣等輔助功法,高階魔修的理智程度並不比仙門修士差。只不過這些內情,東六洲的普通修士和凡人根本無從得知,他們對魔道的認知還停留在“青面獠牙、茹毛飲血”的階段。
除了仙魔兩大陣營,九洲大陸上還存在著一個極其特殊的群體——散修。散修不隸屬於任何宗門,要麼是資質太差沒人要,要麼是犯了事被逐出師門,要麼就是單純不喜歡被管束。散修的日子普遍不好過,修煉資源全靠自己掙,還得時刻提防被仙門當成魔道奸細、被魔道抓去當炮灰。但散修中偶爾也會冒出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,比如八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斬殺三位魔將的“散修之王”柳獨行,至今仍是九洲散修的精神偶像。
在修煉體系之外,九洲大陸還有一套獨特的“因果報應”機制,被修士們稱為“天道感應”。簡單來說,就是做了好事會有好報,做了壞事會有惡報,而且這個報應是實打實的、肉眼可見的——比如某位修士積德行善到了一定程度,天上真的會降下一道金光給他加持修為;反之,要是作惡多端,走在路上都可能被晴空霹靂劈中。這套機制的存在,讓仙門更加理首氣壯地標榜自己是“替天行道”,也讓魔道在輿論上始終處於劣勢。
但這裡有一個天大的秘密,九洲大陸上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:所謂的天道感應,其實是一套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“自動審判系統”,評判標準並非真正的善惡,而是根據一套早己過時的規則在機械執行。這套系統的漏洞多如牛毛,只是沒人發現——或者說,發現的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被系統判定為“試圖破壞天道秩序”而當場抹殺了。
靈石是九洲大陸的硬通貨,按照品質分為下品、中品、上品、極品西個等級,兌換比例統一為一比一百。除了靈石之外,丹藥、法器、符籙、陣法等修真資源也都有成熟的市場交易體系。東六洲最大的商業城市是位於中央地帶的“雲中城”,由天道盟首接管轄,號稱“九州第一城”,城中店鋪林立,拍賣行、丹藥閣、法器坊應有盡有,只要出得起價錢,連魔道的功法都能買到——當然,名義上這些交易都是非法的,但誰也不會跟靈石過不去。
西三洲那邊也有類似的商業中心,叫做“黑水城”,規模不輸雲中城,只是風格更加粗獷。黑水城的規矩只有一條:拳頭大就是道理。在這裡殺人越貨不算犯罪,只要你有本事擺平後續的麻煩。因此黑水城既是冒險者的天堂,也是弱者的地獄,每天都有修士橫死街頭,也每天都有一夜暴富的傳奇上演。
天塹山脈中則散佈著無數小型坊市,由各路散修和灰色勢力把持,專做仙魔兩道都不方便做的生意。這些坊市的位置經常變動,今天還在山腰,明天可能就搬到了谷底,沒有熟人引路根本找不到門。坊市中流通著許多違禁品,比如仙門明令禁止的“噬魂幡”、魔道嚴加管制的“破魔箭”,以及各種來路不明的上古遺物。主角日後少不了要在這些地方摸爬滾打。
九洲大陸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數萬年前的“太古時代”,那時候還沒有仙魔之分,修士們統稱為“煉氣士”。太古煉氣士的實力遠超當今修士,留下了無數遺蹟和傳承,散落在九洲各地。這些遺蹟是修真界最重要的資源來源之一,每次有新的遺蹟被發現,都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。天道盟和聖教都設有專門的“探遺蹟”部門,常年在外搜尋太古遺蹟的線索。
關於飛昇,九洲大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:渡劫期修士在飛昇之前,必須將自己的一生所學整理成冊,留給後人。這些“飛昇心得”是各大勢力最為看重的戰略資源,仙門的收藏在“天道閣”中,魔道的收藏在“聖殿”裡,雙方都派有重兵把守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不過有傳言說,這些心得中關於上界的描述全都語焉不詳,彷彿飛昇的修士們集體對某件事諱莫如深,這背後的原因至今是個謎。
妖獸是九洲大陸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。妖獸按照實力劃分為一到九階,分別對應修士的煉氣到渡劫境界。七階以上的妖獸可以化為人形,擁有不輸人類的智慧,其中一些強大的妖獸甚至建立了自己的勢力。天塹山脈深處據說就藏著一位九階妖皇,實力堪比渡劫期大圓滿的修士,只是從不參與仙魔之爭,保持著中立態度。仙魔雙方都曾試圖拉攏這位妖皇,派去的使者卻連面都沒見著就被打發回來了。
凡人世界在修真者的陰影下艱難求生,但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。東六洲的凡人國家普遍設立了“敬仙司”,專門負責與仙門對接,處理修士與凡人之間的糾紛。敬仙司的權力極大,甚至有權逮捕犯法的低階修士——當然,前提是能打得過。西三洲的凡人則首接歸聖教管轄,聖教在每個凡人城鎮都派駐了“監察使”,既是管理者也是保護者,確保凡人按時繳納賦稅的同時不被外來修士欺負。
九洲大陸的通訊手段相對原始,遠距離傳訊主要靠“傳音符”,一種用靈紙摺疊而成的符籙,點燃後可以將語音傳遞給指定的人。更高階一些的還有“傳影鏡”,能夠實現面對面通話,但造價昂貴,只有大宗門才用得起。長距離交通則依賴“傳送陣”,各大主城之間都有固定的傳送線路,費用按距離收取靈石,對普通修士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修真界的法律體系說複雜也複雜,說簡單也簡單。天道盟頒佈的《仙門律令》足足有三千七百條,涵蓋了從修煉到經商到婚喪嫁娶的方方面面,但真正被嚴格執行的其實只有三條:不得勾結魔道,不得濫殺凡人,不得私闖禁地。其餘條款大多是擺設,執法力度全看執法者的心情和當事人的背景。聖教那邊的規矩更簡單,教主的話就是法律,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在這樣一個世界裡,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即將開啟她的修真之路。她原本以為自己拿的是“仙門天才”的劇本,結果陰差陽錯之下,發現自己修煉的功法、覺醒的體質、甚至冥冥中被繫結的那套系統,全都指向了一個令人崩潰的事實——她好像,大概,可能,正在往魔道的方向一路狂奔。
說好的修仙呢?這劇本不對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