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蘇小棠。
今天是我被趕出師門的日子。
答辯臺上，柳絮言長老那花白鬍子抖得跟篩糠似的，手指頭就差戳我鼻尖上了。“你、你這論文——論砍樹與種樹的辯證統一？學術不端！欺師滅祖！你這是——”
得，隨便吧。
“是合理探討。”
我嘴比腦子快。
臺下三百多號弟子，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。
壞了。
柳絮言的鬍子不抖了。
整個人僵那兒，跟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。
“……你再說一遍？”
我清清嗓子。手裡那份寫了三個月的論文被捏得皺巴巴的，紙上的字還在——論砍樹與種樹的辯證統一。論道方法論在當代修真實踐中的雙向應用。
“長老，我論文裡有論證過程。砍樹派講效率，種樹派講根基，但三萬年前那場論道大會，兩派祖師爺吵的其實是一回事——怎麼高效吸納靈氣。既然初衷一樣，那後來的對立是不是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柳絮言一掌拍桌上。
茶杯跳起來，蓋子滾地上，啪嗒，碎成三瓣。
“你一個煉氣期的雜役弟子，也敢妄議仙魔之別？砍樹派那叫魔道！是邪門歪道！逆天而行！你居然在年度考核答辯上說‘魔道砍樹效率確實高’，你這是——”
我懂了。
他聲音忽然卡住。
臺下更安靜了。
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心跳。
完了。
我腦子裡就剩這倆字。那句話怎麼就冒出來了呢？憋了那麼久，怎麼偏偏在答辯的時候……
“柳長老。”
側席傳來一個聲音。
冷得跟冬天的刀鋒似的。
陸清寒站起身，手裡玉簡亮起來。上面是她剛記的所有違規條目。她念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在宣判：“雜役宗弟子蘇小棠。考核答辯中發表以下違規言論。第一，質疑仙道方法論權威性。第二，公然承認魔道功法效率。第三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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