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，白得沒血色。
力道不重，但太突然。我差點一腳踹過去。
水面破了。一個人從暗河裡浮上來，渾身透溼，嘴唇發烏。他攀住石頭，張嘴想說什麼，喉嚨裡發不出聲，只是嘴唇在動。
那個口型——“辯”。
我把他拽上來。他半靠著石碑，手還懸在我腳踝邊上。眼睛是灰褐色的，瞳孔發白，像受過傷。嘴角掛著血。
“你也是系統的——”我話沒說完，水裡又冒出一串人來。
錢多多的腦袋先出水，一邊吐水一邊罵娘。緊跟著是那仙門弟子，臉更白了，但還活著。
然後又冒出來西個。兩個魔道弟子——一個扛刀的光頭，一個瘦高個捏著玉簡。兩個掛天道盟令牌的仙門弟子——道袍破了大口子的，和背劍的。
隔著三丈水面。
兩撥人眼神對上的瞬間，我後背雞皮疙瘩全起來了。那種眼神，是真恨不得釘死對方。
光頭先開口，聲音撞在洞壁上嗡嗡響：“真巧啊。你說的御劍術最快——怎麼也沒飛出去？”
仙門弟子按住了劍柄，指節發白：“魔道妖人。要不是你們窮追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我打斷他們。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【檢測到方法論爭議。議題：御劍術vs步法，哪種適合狹窄空間緊急通行。仲裁物件：在場六人。成功+12，失敗-20。當前道理值：8。】
溼衣服貼在身上，冷得我首哆嗦。
但我沒退路了。
我看向光頭：“你說御劍術快——剛才那段水道，你怎麼不御劍？”
“水下——”
“水下不行。”我替他說完，“御劍術最低執行高度離地三尺。水下靈氣密度差太多，飛劍進去就失控。你剛才那把刀差點砸我頭上。”
光頭嘴巴動了動，沒說出一句話。
我轉向背劍的仙門弟子：“暗河這段水道岔洞十幾個。御劍飛得再快，神識掃不到岔洞盡頭的空間結構，撞上去就是死。可你剛才在水裡，是兩條腿游出來的——你的每一次蹬水，都在用身體判斷水流方向。”
他也沉默了。
我攥緊手掌。懷裡的石碑碎片燙得發疼。
“所以御劍和步法，哪個更好——看環境。水下、窄洞、岔道口，你身體比飛劍聰明。”
光頭的喉結滾了滾。仙門弟子低下頭。
“我是游出來的。”他說。西個字，像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。
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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