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想打圓場，錢多多的手突然在我後背上寫了一個字。
指尖隔著衣料劃過我的脊椎，一筆一畫，力道很重。
魔。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，肩胛骨不自覺地往中間夾。
她己經挪到了我身後，呼吸噴在我耳廓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氣音鑽進我耳朵裡，每個字都帶著灼熱的吐息：“銀髮，紅紋，抱靈貓。通緝令編號第八十七號，懸賞三千上品靈石。聖教現任教主，魔尊殷無邪。大客戶，超級大客戶。”
我手裡的粥碗滑了一下。
碗沿在掌心偏了三寸，我猛地收緊手指，指甲刮過粗陶碗壁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粥面盪出來一滴，落在虎口上，燙得我手背一抖。
三千上品靈石。
夠買下整條坊市街了。
殷無邪還在糾結選單的事。他彎腰湊近灶臺，腰彎下去的弧度讓長袍後襬拖在地上，沾了片菜葉。盯著那鍋湯看了半天，伸手在鍋沿抹了一下，指尖沾了層油光，放鼻子前聞。靈貓也從懷裡探出腦袋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鬍鬚跟著顫動，然後打了個噴嚏，唾沫星子噴在他手背上，十分嫌棄地把頭扭開了。
殷無邪把貓腦袋掰回來，手指託著貓的下巴，力道輕得像託著塊豆腐。
“你看，你連聞都不聞。”語氣特別認真，像在跟人商量軍國大事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“魔宮特製的你彆扭，外頭這種粗製濫造的你也彆扭。你到底想吃什麼？乖，告訴爹。”
貓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貨真價實的白眼。綠眼珠子往上翻，露出大半眼白，瞳孔縮成一條豎縫，嫌棄到了極點。
我整個人是懵的。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，能感覺到血液在耳膜下咚咚撞著。
昨晚陸清寒和血手魔將剛走，今早魔尊就上門了？這坊市是開茶話會的嗎？
“你……要喝茶？”我試探著問，聲音比預想中高了半度。
“不喝。”殷無邪首起腰，轉向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本尊聽說你能仲裁仙魔之爭。”
“那是個誤會——”我喉嚨發緊，鎖骨上方有根筋在隱隱抽動。
“剛好，本尊有個私人糾紛需要仲裁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，把靈貓放在桌上，自己也坐下來。石凳冰涼，他坐下時衣料摩擦石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。然後從袖子裡掏出個小布袋，解開繩子，倒出幾塊東西。布袋裡飄出一股肉腥味，混著某種香料的辛氣。
我低頭一看。
貓飯。
三種不同的貓飯。
一塊蒸的，表面泛著溼潤的水光，肉纖維根根分明；一塊煎的，邊緣焦黃，油脂還在表面滋滋冒著細泡；一塊看不出做法、但顏色特別怪，灰綠色的，像加了什麼不該加的東西。
靈貓蹲在桌上，低頭瞅了瞅那三塊貓飯，尾巴“啪”地一甩。尾巴抽在石桌上，聲音清脆，像鞭子。
沒吃。
殷無邪指著貓飯，抬頭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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