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什麼鬼東西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。
天旋地轉。
耳邊轟的一聲，像被人矇頭罩進一口大鐘裡。胃裡翻了一下，腳底懸空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。
我腳下的碎石地面沒了，換成了一片光滑如鏡的白色石臺。石臺表面涼意透過鞋底滲上來，跟外面滾燙的石板天差地別。西周是無邊無際的黑，只有頭頂懸著一圈淡金色的光，像是被什麼人用圓規畫出來的。石臺圓整得像棋盤，首徑大概三十步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冷的味道，像深冬早晨開啟窗戶聞到的那種，乾淨得讓人鼻子發酸。
石臺中央，升起一張石桌。石料升起的摩擦聲低沉渾厚，像巨獸在喉嚨裡咕嚕。
石桌兩側，各冒出一排石椅。
石桌正上方，憑空浮現出一行大字，端端正正，筆畫工整，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著寫的：
【論道仲裁系統·辯論場】
【辯題：仙魔雙方是否有權在理由未統一的情況下對蘇小棠採取強制措施？】
【規則：禁止武力，只憑邏輯。系統裁判，結果強制。】
陸清寒站在石桌左邊。疤臉魔將站在石桌右邊。
他們帶來的弟子們沒有被拉進來——道理值不夠，只拉了兩個人。石臺外面隱約能看見那些弟子們慌亂的身影，像隔著一層水幕，聲音傳不進來。沈倦還在屋頂上，蒲扇慢悠悠搖著，往這邊看了一眼，又打了個哈欠。
“唉，打不起來了。挺好，省得我下去拉架。”
我站在石桌正中間。只有一個位置。是我的。
我慢慢坐下來。石椅涼得我一激靈，那股涼意隔著衣服貼上後背，像貼了塊冰。
“各位，歡迎來到辯論場。”
陸清寒盯著我，眼神像是要把我釘在石桌上。他鼻孔微微翕動，呼吸聲比平時重了三分。
他右手還保持著按劍的姿勢，但腰間空了一塊。那柄劍，進空間的瞬間就沒了。
手指在空氣裡虛抓了兩下。
什麼都沒抓到。
表情從冷，到愣，再到一種我說不上來的……崩。
不是怕，不是怒。是那種，你辛辛苦苦碼好了一排字，結果有人告訴你，倒數第三個字的字號跟別的差了半磅。
就那種崩。
“我的劍。”他說。
聲音倒是穩的。但穩得太刻意了，像用膠水粘住的瓷器——表面光滑，輕輕一敲就能聽見裡面的裂紋。
我往後靠了靠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點：“暫時保管，出去還你。”
“放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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