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度條卡在99%，死了一樣不動。
我蹲在廢墟的石階上盯著那片半透明光幕，眼睛酸得像糊了層砂紙。頭頂太陽毒得能曬脫皮，石板燙得能煎蛋，屁股底下的石頭隔著褲子都烙得生疼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曬熱的石灰味兒，混著廢墟深處飄出來的陳腐黴味，又幹又嗆。沈倦不知從哪個旮旯摸出一把破蒲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晃，扇出來的風全是熱的，跟蒸籠似的，裹著股舊竹子的澀味往我臉上撲。
錢多多蹲我旁邊，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單子，嘴從剛才就沒停過。她指甲在單子上颳得沙沙響，每刮一下我太陽穴就跳一下。
“聖教那邊收購價又漲了。一塊殘碑碎片，三塊上品靈石。三塊！你知道三塊上品靈石能買什麼嗎？”
“能買你閉嘴。”我說。
“能買下品靈石三百塊！換算成靈米夠你吃三年！”她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，壓根沒聽進去，唾沫星子差點噴我臉上，“你讓我去收幾塊唄，反正這破遺址滿地都是——”
“你碰一個試試。”
沈倦的聲音懶洋洋飄過來，蒲扇晃了晃：“唉，別找我，我只是一條鹹魚——但你要是碰了，回頭惹出麻煩，我還得爬起來收拾。麻煩。”
錢多多的手僵在半空，離一塊碎石就差三寸。她訕訕收回來，嘟囔了句“職業病犯了”，手指在衣角上蹭了兩下，像要把那股撿東西的衝動蹭掉。
光幕上的數字終於蹦了一下。
100%。
系統面板唰地鋪開，淡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往外跳。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寫的是啥，錢多多忽然倒抽一口涼氣——那口氣吸得又急又尖，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。她手指著面板右下角，嗓子都劈了。
“辯、辯論場？強制拉人？這什麼鬼東西？”
我往下掃了一眼。
【辯論場（己解鎖）】
消耗道理值50點，強制邀請方圓十里內任意目標進入仲裁空間。空間內禁止一切武力，只准用邏輯和論據打架。辯論主題由系統根據當前情境自動生成。仲裁結果有強制約束力，違者扣因果值。
有點意思。心跳快了半拍，手指尖有點發麻。第13章那場公開辯論是被系統強制開啟的，我全程被動，差點被殷無邪逼到牆角。這回不一樣——這回是我主動開。
錢多多一把薅住我胳膊，她手心全是汗，又溼又熱：“這玩意兒能賺錢嗎？能不能開個收費觀戰？一張門票收十塊下品靈石，二十個人就是——”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遠處一聲暴喝炸開了。
“圍起來！”
那聲音裹著靈力砸過來，震得我耳膜嗡地一響，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，悶了半拍。
我抬起頭。
坊市入口那邊，十幾道劍光齊刷刷砸下來，破空聲尖銳得像哨子，把兩邊的碎石震得亂蹦。碎石濺起來打在牆面上，噼裡啪啦跟下雹子似的。領頭的那個一身白袍亮得刺眼，右手己經按在劍柄上了——陸清寒。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仙門弟子，清一色白底藍紋道袍，站位整整齊齊，間距一模一樣，跟拿尺子量過似的。
他的眼神掃過來，停在我臉上。
嘴角乾乾淨淨的，冷得像塊冰。但他看我的眼神比上次更復雜——那天在廢墟里，我給他看過石片的影像，他知道三萬年前那場論道大會的真相。但他還是來了。他握劍柄的手指在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，鬆了又緊，緊了又松。
我正要開口，另一邊也炸了。
“聖教辦事，閒人退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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