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多的靈果首接卡嗓子眼了。
不是噎的。
嚇的。
光幕停在那一幀——論道大會的青銅大鼎咕嘟咕嘟冒熱氣，那股子藥湯味彷彿能透過畫面鑽進鼻子，又苦又澀，還夾著股說不上來的腥。鼎邊站著個年輕修士。白衣，長劍，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。
那張臉。
等等。
我扭頭看沈倦。
他沒看我。他盯著光幕，表情說不清楚——不像感慨，倒像被人踩了一腳。喉結滾了一下，又滾了一下，跟咽什麼難嚥的東西似的。右手抬起來，像是要去摸鼻子，中途又放下了。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，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一道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別看我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就是他。鹹魚翻不了身，別找我。”
他的聲音比平時低。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說完就偏過頭，去看牆角那道裂縫。裂縫有什麼好看的。
棘手。
錢多多總算把靈果嚥下去了。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兒都劈了，像被人掐著脖子說話：“陸清寒？！”
喊完就開始咳嗽。不是嗆著的那種咳，是從肺底往外擠的那種。咳一聲，肩膀縮一下。再咳一聲，再縮一下。
光幕裡的修士端起碗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眉頭擰得更緊，鼻翼扇了兩下，嘴微微張開又抿上。扭頭跟旁邊人說了句什麼。沒聲音，光看口型。
我看懂了。
“這湯不對勁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指著畫面角落，“那是誰？”
大鼎另一邊蹲著個人，面前攤著一堆閃閃發亮的貨幣，金燦燦的靈光晃得人眼暈。正一枚一枚地數，嘴唇翕動，手指頭翻得飛快，倆眼珠子都在放光。那身衣裳我認得——雲紋錦緞，袖口繡著銅錢，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彷彿就在耳邊。錢多多祖傳的打扮。
“我祖宗！”錢多多嗷一嗓子，都帶哭腔了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硬是沒掉下來，“他他他他怎麼在那兒？！”
“數錢。”沈倦說。
“廢話我看見了！我是問——”
“別吵。三萬年了還這麼吵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閉上了眼。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顫了顫。
畫面還在走。
那個長得跟陸清寒一模一樣的修士放下碗，轉身要走。腳步踩在青石板上，噔噔噔，又快又脆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了。回頭。看那口鼎。
鼎邊上不知道啥時候多了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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