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兒。”
“柳絮言派來的臥底，叫蘇眠。”隊長舉起一塊碎成兩半的玉牌，斷口處的靈光還在滋滋地閃，“我們在抓他偷學——呃——偷學您的修煉心得。當場抓獲。”
那個叫蘇眠的臥底拼命搖頭。堵嘴的布條被口水浸溼了，顏色深了一大片，嗚嗚嗚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眼眶紅了，眼珠子蒙著一層水光。
我跳下窗臺，走到他跟前。一把扯掉布條。布條溼漉漉的，在手裡黏糊糊的。
他猛吸一口氣，胸腔鼓得老高，喉嚨裡發出呵的一聲。眼淚跟開閘了似的往外飆，鹹澀的淚水濺到我手背上，溫溫熱熱的：“蘇師姐！我冤枉啊！柳長老只說要我偷您的心得，說這是‘典型的學術不端行為’，沒說要我學著練啊！”
“那你練了？”
“就練了一點點——”他比了個手勢，拇指和食指捏出個米粒大的縫。
“練了一點能炸成這樣？”
蘇眠臉漲得通紅。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，耳垂紅得透亮。嘴唇哆嗦半天。憋出一句：“因為您心得裡寫‘把靈氣灌進靈土裡像搓麵糰一樣揉勻’。我、我揉太用力了——手上勁道沒控制住，靈氣順著指縫往外洩——”
“然後？”
“靈田炸了。”
錢多多從窗戶裡探出腦袋，腦袋磕在窗框上，他也不覺得疼：“你說什麼炸了？”
“靈田。”執法隊長面無表情地替他答了，聲音幹得像在唸賬本，“柳長老私人的藥圃。三畝地。全炸了。損失大約一萬兩千。”
錢多多的臉扭了一下。那種扭，就像是有人告訴他走路絆了一跤，結果腦袋磕出個靈石礦。嘴角歪了，眼角也歪了，整張臉往一個方向扯。
他呆了兩秒。兩秒後，整張臉重新活過來，眼睛裡放出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光。不是憤怒的光。是那種看著一座靈石礦的光。
“等等等等——”他從窗戶裡翻出來，衣襬勾住窗框嘶啦一聲，也不管了。兩步躥到蘇眠跟前，鞋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，一股橡膠燒焦的味兒散開，“你是說，你偷學了蘇小棠的種田法，然後把柳絮言的藥圃給練炸了？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蘇眠往後縮，肩膀抵在青石板上。
“三畝藥圃？柳長老的私人藥圃？”
“是——”
“價值一萬兩千？”
“執法隊長算的——”
錢多多仰頭看天。後脖頸的筋都繃起來了。
拳頭攥緊，骨節咯咯響。鬆開，又攥緊，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。然後一嗓子嚎出來，聲音大得坊市口的野狗都跟著叫喚，遠處傳來汪汪的回聲。
“老天爺啊！我活了二十多年，頭一回見到這麼值錢的臥底！偷我一個時辰的心得，讓柳絮言虧了一萬二——這哪是買賣，這是天降橫財啊！這位兄弟，要不要考慮看看本店新品‘躺著也能築基’懶人蒲團？”
蘇眠愣了。嘴巴張著，下嘴唇還掛著鼻涕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忘了往下掉。臉頰上兩道淚痕亮晶晶的。
“你、你不生氣？”
“氣什麼？氣你幫我省了廣告費？”錢多多蹲下來，一把攬住蘇眠肩膀，那股熱乎勁兒像撿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，手掌拍在蘇眠肩胛骨上啪啪響，“兄弟，你叫蘇眠是吧？好名字。要不要考慮跟我合作？我給你提成——五五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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