統炸開的血紅色警報在視野中央跳了三跳。
然後滅了。
像被人一刀斬斷。紅光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，簌簌落進黑暗裡，連個迴音都沒留下。
我愣了半息。
後背還繃著，肩胛骨那兒僵得發酸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，指節壓得發白。等了三息。五息。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錢多多湊過來，下巴差點擱我肩膀上。脂粉味兒混著墨臭往鼻子裡鑽。
“剛才那個紅彤彤的——是系統警報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什麼級別的？”
“最高階。血紅色。致命威脅。”
她縮回去半步，眼珠子往窗外溜了一圈。夜霧還濃著，坊市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溼，泛著冷冷的光。柳絮言的人沒在外頭晃——或者說，沒在她能看見的地方晃。
“那怎麼突然沒了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盯著系統面板。面板安安靜靜地懸在那兒，半透明的邊框在燭光下泛著淡金色。警報記錄那條還留著——血紅色的時間戳，血紅色的警告字樣。然後，戛然而止。沒有解除通知，沒有後續說明。像誰拔了線。
不是好兆頭。
我把呼吸壓下去。氣從牙縫裡往外漏，嘶嘶的，像茶壺嘴兒冒蒸汽。
“……先看看沈倦留了什麼。”
茶壺底下壓著張紙條。
沈倦留的。
我抽出來，指尖蹭過墨跡時帶起細微的沙沙聲。粗糙的紙面硌得指腹發癢，墨香混著陳茶的澀味兒往鼻子裡鑽。
紙上就一句話——“後山老松樹。找師無涯的酒葫蘆。”
沒落款。
紙邊在我指間慢慢皺起來。捏皺了，又撫平，又捏皺。拇指反覆碾過那幾個字，墨跡都快被我蹭花了。
說跑就跑。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嘴上說著“別找我，我只是一條鹹魚”，跑得倒比泥鰍還快。
錢多多湊過來，鼻息噴在我手腕上，熱乎乎的。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桌上，把紙條遮了一半。
“你師兄這字兒可真夠醜的。跟蚯蚓爬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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