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辯論場外。三千修士擠成一鍋粥。汗味和靈氣波動攪在一起，空氣稠得能擰出水。錢多多站在高處，舉著擴音符，青筋在脖子上鼓起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提神丹最後十枚！魔尊同款包廂票拍賣，價高者得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！”
“等辯論結束，我打算出書。”她右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，把那塊布料搓得皺巴巴的，“精裝版。前一百本簽名——”
“什麼書？”
“你在辯論場上說的話啊。”她理所當然，挑起一邊眉毛，“我安排了人做記錄。每句話都記下來。整理成冊，賣給那些被你懟過的人——他們肯定想覆盤。”
她伸出食指在空中一點。
“需求決定供給。”
真有她的。
“還有周邊呢。”她從袖子裡又抽出幾張紙，像變戲法似的，一張接一張鋪開，“‘蘇小棠同款鹹魚髮簪’‘沈倦同款懶人蒲團’‘柳絮言同款萬字長文筆記本’‘陸清寒同款強迫症糾正手冊’——”
“陸清寒知道你要賣他的糾正手冊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擠了擠眼，睫毛上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脂粉，灰藍色的眼影在燭光下閃了閃，“等知道了，我分他一成利潤當封口費。有錢能使鬼推磨嘛。”
我猛地想起什麼。
“殷無邪的魔尊專屬包廂票己經賣了？”
“賣了。”她從懷裡摸出一張紙片。紙片帶著她體溫的暖意，邊角被捂得有點軟，“三千靈石。極品靈石。魔尊出手就是大方。編號001，憑票入場，背面印了貓爪。”
她把票翻過來。貓爪印印在金邊紙上，肉墊的紋路都畫出來了。
“你畫的？”
“找了坊市裡一個會畫符的散修。他以前專門給聖教畫通緝令上的頭像，手上功夫不錯。”
“他對魔尊的長相還挺熟？”
“不熟。但他畫貓很厲害。”錢多多把票往我面前推了推，“畫貓比畫人強多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票。
金邊。貓爪印。編號001。
錢多多這盤棋，下得有點大。
仙魔兩道。全裝進去了。
連貓的靈石都沒放過。
屋頂有動靜。
很輕。
貓踩瓦片那種——指甲蓋擦過青苔的沙沙響。聲音從瓦縫裡滲下來，一粒一粒的，像沙子從指縫往下漏。夜風從瓦片縫隙灌進來，燭火猛地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風裡帶著松脂和露水的涼氣。
我抬頭。
窗戶開著。月光往裡漏，在地面上鋪了一層銀霜。一個白影子從屋簷邊探出來——銀白的毛，碧藍的眼，脖子上掛著鈴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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