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說好修仙了,你咋成魔了?》第六十二章 茶館里的審判(三)(1)

作者:妹寶媽媽·4小時前

我指向白錦書的方向。

他靠在門框上,血沒止住,臉白得跟紙似的。容九鳶扶著他,手按在他肩膀上,指節都發白了。血腥氣混著秘境的陳腐味,一縷縷鑽進鼻腔,膩得人喉嚨發緊。

但我看的不是他。

是他背後。

那個書記官。

虛影淡得跟水墨畫裡被水洇開的一筆,站在白錦書影子邊緣,手裡還捧著那本翻開的名冊。紙頁泛著舊黃,邊緣捲曲,像秋末枯死的梧桐葉。

這下麻煩了。

從進來到現在,沒人提過他。沒人問過他。連個正眼都沒人給過。就跟個背景板似的。

三萬年,一首就是個背景板。

“出來。”我聲音不大。

虛影晃了一下。像燭火被穿堂風舔了一口。

空氣裡的溫度忽然降了幾度。不是寒氣——是那種因果線收緊時特有的陰冷,順著脊椎往上爬,毛孔一個個炸開。我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,手臂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。

棘手。

“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
白錦書抬起頭,順著我的視線往後看。看見那個虛影的時候,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——不是眯眼,不是皺眉,是瞳仁驟然收成針尖大的黑點,眼眶裡的白全露了出來。喉結上下滾了一回,像嚥下什麼滾燙的東西,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壓扁的、沒來得及成形的氣音。

“他——”

“認識?”

白錦書嘴唇抖得厲害。抖得連呼吸都斷成了三截,吸進去的氣在喉管裡碎了一次,撥出來的時候碎成兩截,再吸氣時己經散成篩子。

他當然認識這張臉——祖祠裡供了三萬年的畫像,白守墨,白家老祖宗,那個讓他查了三萬年、崩潰了無數次的毒販。畫像上的眉眼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,逢年過節燒過三百六十五世的香。

可這虛影不是畫像上那個仙風道骨的模樣。是另一個。

更年輕。更淡。穿著書記官的舊式官袍,袖口磨破了邊,領口有洗不掉的墨漬。右手指節有常年握筆磨出的繭,食指側面的墨痕洗得發灰,是滲進皮膚紋理裡的那種舊漬。

“不對……”白錦書聲音發顫,扶了扶額角,努力讓語氣保持醫修的冷靜,但尾音還是抖的,“畫像上是白守墨,可你——等等,這症狀不對,我暈血還沒緩過來,讓我緩緩……”指尖摁在太陽穴上,用力到皮膚都泛了白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,像蚯蚓在皮下蠕動。

“白守墨是我弟弟。”

虛影終於動了。他從白錦書身後走出來,腳步輕得像踩棉花。每一步都無聲無息,只帶起一陣極淡的墨香——是陳年松煙墨的味道,混著宣紙受潮後的黴意。名冊還捧在手裡,翻開那頁正好是論道大會第一天——三萬年前的第一天。紙頁上的字跡洇了水,筆畫都模糊了,像從淚痕里長出來的。

“我叫白守默。”他頓了頓,“白守墨是白家對外宣稱的第一代家主。至於我……我是被從族譜上抹掉的那個人。”

白錦書猛地看向手裡的祖傳醫典。

他的手指突然收緊。五根指頭箍在書脊上,骨節突出得像要刺穿皮膚。手背上有什麼東西在跳——是血管,一下,一下,每一下都頂得皮膚鼓起又塌下。

“所以醫典夾層裡的獸皮遺書——”他聲音輕得像在確診絕症,嘴角甚至下意識彎了彎,那笑容溫和又扎心,像拿手術刀剖自己,刀刃劃開皮膚時還帶著醫者對自己下刀的精準,“是我祖宗藏了三萬年的病歷本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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