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想起什麼似的，補了一句。語氣忽然輕快了些。像是說完正事之後隨口一提，像是“哦對了還有個快遞沒拆”那種語氣。
“第五十九章你啟動的強制醫療保全是有效的。他現在在系統醫療空間裡躺著。七竅流血，經脈盡斷，但還活著。”
他歪頭想了想。
“那小子命硬得很。頂多讓他多躺兩天。”
又想了想。
“雲虛下手確實重了點。畢竟是親爺爺，打起來沒輕沒重的。”
錢多多終於憋不住了。
“你他媽到底是誰？報上名來，我看看你這號的能在黑市上掛幾個靈石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喉結滾了一下。不是喉結——女孩子沒有喉結。但她咽口水了。咽得很用力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咽回肚子裡。
“——不對，這氣質，怕是倒貼都沒人敢收。”
她嘴上狠。
聲音卻在發抖。
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往上飄了一下。沒穩住。像走鋼絲走到最後一米，腳底打滑。
“我？”那人指了指自己。
指尖點在自己胸口的時候，動作很慢。不是猶豫。是重。像是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壓著，抬手都費勁。
“天道盟第一任盟主。系統建立者。三萬年前給白守墨下命令的人。也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。
“也是三萬年前，親手把仲裁者養大的人。”
茶館裡安靜得能聽見因果線崩斷的聲音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有聲。
極細極細的崩斷聲，像琴絃在斷之前最後一瞬間的哀鳴。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。從每一個方向傳來。從時間裡傳來。一聲接一聲。密得像雨點。
“她是我徒弟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那副深不見底的笑容終於沒了。
像面具摘掉了。
露出來的那張臉，忽然老了。
不是皺紋。不是白髮。是眼神。三萬年壓在眼底，壓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悲傷。不是後悔。是比這兩樣加起來都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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