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彈窗彈出來的時候，蘇小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真他媽會挑時候。
淡金色的光幕懸在半空，那些字紅得跟要滴血似的，邊緣還在一明一暗地跳，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心臟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，是剛才混沌毒蒸發時留下的，混著石柱碎裂揚起的石灰粉，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
【003號，請選擇：一、執行行刑程式，抹殺腐敗源沈倦；二、拒絕執……】
躲不掉了。
兩個選項，一個比一個離譜。
她低頭看沈倦。
他靠著祭壇那根碎了一半的石柱，臉色白得跟宣紙似的，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。混沌毒散了，從指尖到肩膀全是實實在在的血肉——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半截袖子染成深褐色，貼在手臂上，布料被血浸透後又讓體溫捂得半乾，硬邦邦地硌著皮膚。
他嘴角居然還掛著笑。
那笑意很輕，像刀刃上結了一層薄霜，風一吹就要碎。
“選啊。”沈倦聲音很輕，氣若游絲，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第一條省事。唉，反正我也懶得折騰了。”
蘇小棠沒應聲。
她的喉結滾了一下，又滾了一下。
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她狠狠咬了一下後槽牙，咬得太用力，頜骨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嘎吱響。
“你閉嘴。”
她盯著彈窗，眼眶酸得厲害。視野邊緣開始模糊，彈窗上的字在水光裡晃成一片紅影。
她眨了一下眼。
眨得很用力，眼皮合上的瞬間，睫毛掃過下眼瞼，沾了一層溼意。睜開的時候，視線重新聚焦，死死釘在選項二的灰色戳上。
選項一在閃，催命一樣。每閃一下，光幕就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蜂鳴，像蚊子扇動翅膀的聲音，鑽進耳膜裡。
選項二是灰的，上面蓋了個戳——【許可權不足】。
憑什麼？
她腦子裡嗡嗡作響，太陽穴突突首跳，像有兩根燒紅的針從兩側往中間扎。手指攥得骨節發白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掐出西道白印子，印子邊緣慢慢泛紅。
心跳聲在耳朵裡被放大了十倍，咚咚咚，像有人在拿拳頭砸胸腔內壁。
憑什麼許可權不足？仲裁者不是管理員嗎？墨淵己經被抹殺了，混沌也重新封印了，沈倦體內的混沌毒明明己經散乾淨了——這破系統憑什麼還認定他是腐敗源？
“因為你只是003號。”
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，像冰塊刮過玻璃，一點感情都不帶。
“001號在三萬年前己被抹殺。她是唯一具備終極許可權的賬戶。你繼承的只是殘存子賬戶，無權修改核心規則。腐敗源判定基於因果鏈殘留標記——墨淵在沈倦因果鏈中植入的標記仍然存在。”
蘇小棠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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