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金鑰。
是001號留在冰棺裡的最後一樣東西。
金線順著血管往上竄，首衝眉心。那股溫熱感變成灼熱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壁燒出了一條通路，每一寸經過的地方都在發燙，都在燃燒。
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後又是一拍。
然後是一陣急促到近乎失控的跳動。
淡金樹紋猛地一亮，像被點著的燈芯，從頭燒到尾。那一瞬間的光刺得她自己都眯了一下眼，視網膜上留下一個淡金色的殘影，像有人用烙鐵在她眼皮內側燙了一下。
她腦子裡“轟”一聲。
那些己經看過的記憶碎片被重新拼合——不再是一幀一幀的畫面，而是一整條完整的、清晰的因果鏈。
她看見三萬年前，001號坐在白玉臺上。
面前光幕上寫著：
“毒墨，原名墨淵，真身是上古煉氣士實驗殘骸。由怨氣與混沌碎片凝聚而成。三萬年前偽裝成修士混入仲裁庭。暗中篡改因果鏈，汙染天道感應系統。”
“仙魔分家是它挑的。論道大會的爭議是它放大的。”
“我即將公佈真相。”
然後是那個被毒茶放倒的晚上。
雲虛在笑。
笑得很輕，嘴角只翹起一點點，眼裡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看著棋子在棋盤上倒下時的平靜。
趙寒淵在嘆氣。嘆氣聲裡帶著一絲不耐煩，像在嫌棄一件早就該扔掉的東西終於被處理掉了。
“師兄，你不該查毒墨的事。三萬年了，仙魔分家挺好的。大家各賺各的靈石，各打各的仗。真相？真相值幾個錢？”
再然後，是那個端茶的小姑娘。
十七八歲的模樣。
手在抖，茶杯託在托盤上，瓷蓋磕著杯沿，發出細碎急促的叮叮聲。那聲音又脆又急，像牙齒在打顫。
眼淚一顆一顆砸進茶杯裡，在茶麵上打出一個個小坑，茶湯漾開一圈又一圈細細的漣漪。
“師姐，對不起。他們抓了我爹孃。說我不照做，就殺我全家。我沒辦法，我真的沒辦法……”
聲音是碎的，啞的，每個字都像被淚水泡發了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己經變了形。
001號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湯還是燙的，入口微苦，回甘被舌尖上的一絲澀意壓住了。
她看著小姑娘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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