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棺裡躺著個人。
我盯著那張臉，看了很久。
越看後背越發涼——那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爬上來，像有無數只冰涼的螞蟻順著脊柱往脖子上爬。手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，指甲陷進肉裡，鈍鈍的疼。
完了。
行吧。
那是我。
不是什麼前世今生，不是什麼狗血輪迴——就是我。連右眼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。我抬起手，指尖懸在冰棺上方三寸，停住了——不是不敢摸，是某種更深層的首覺摁住了我。
來不及了。
操。
難怪。
這下麻煩大了。
討厭。
茶館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，什麼時候多了這口棺材，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剛才送走老王頭，轉身想去收早上曬的那幾個蒲團，一腳踢上去。
腳趾頭撞上硬物的悶響。
疼得我首抽氣。眼淚都快出來了——生理反應，和情緒無關。
低頭一看，整個人僵那兒了。膝蓋像被釘在原地，想退一步，腿不聽使喚。
真行。
棺材蓋是半透明的，看著像冰，又不是冰。寒氣貼著棺材沿往外滲，肉眼可見的白霧絲絲縷縷地往下淌，碰到地面就凝成一層薄霜。老槐樹的氣根原本垂在棺材上方，這會兒根鬚末端全凍成了透明的冰針，風一吹，叮叮噹噹地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腐朽，不是血腥，更像是深秋的清晨推開窗，第一口冷空氣灌進肺裡的那種凜冽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。
我蹲下去，手按在上面——那股寒氣順著掌心往上走，一路鑽進胳膊裡。脈搏在指尖下跳得突突的，一下比一下快。
不冷。
怎麼說呢。
挺妙的。
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有人在血管裡彈古箏，一根弦一根弦地撥。每一下都剛好踩在記憶裡那些空掉的地方。那些空白被撥動了，嗡嗡地共振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系統面板懸在眼前。
真煩。
頭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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