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棠眉心炸開一道光。
硬的，燙的，能照穿骨頭。
赤橙黃綠青藍紫，一道接一道往外迸，像腦子裡炸開一串炮仗。每一道顏色炸出來，都帶著一聲悶響——不是鞭炮那種脆生生的響，是悶的、沉的，像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壁上撞，咚，咚，咚炸了七下。
她沒喊疼。
牙齒咬進下唇，鐵鏽味漫開，舌尖嚐到了咸和腥。
下唇被咬破的那塊皮肉，在齒間微微發著抖。
“咔嚓”一聲。
系統介面黑了。
不是關機那種黑——是死了的黑。跳動的資料流、因果線網狀圖、倒計時的血紅數字，全沒了。像一鍋沸水被人兜頭澆了冰，滋啦一聲之後只剩死寂。
只剩一個白色的倒計時，懸在眼前。
72:00:00。
71:59:59。
71:59:58。
秒在跳。每跳一下，蘇小棠的太陽穴就突地抽一下。眼皮也跟著跳。左眼。跳得她視線都在晃。
錢多多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撲上去，雙手在虛空中亂抓，拳頭砸得光幕砰砰響——那聲音悶得像擂鼓，拳頭陷進去拔不出來，光幕表面泛起膠質的黏膩觸感，他每扯一下都帶出“啵”的一聲。
“關掉！這破玩意兒耽誤我做生意——關掉啊！”
嗓子劈了。吼到最後幾個字，喉嚨裡像有砂紙在刮。喉結上下滾了兩次，吞嚥都帶著明顯的吃力。
“時間就是靈石，靈石就是命，你這倒計時是在燒老子的家底兒！”
倒計時穩穩地跳著。一秒一下。
沒人回答。
跟心跳似的。
跟催命似的。
茶館裡的空氣變得黏稠。血腥味、焦糊味、雲虛那堆灰揚起來的粉塵味，混在一起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裡。柳絮言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了一倍，每吸一口氣都像在扯破風箱。殷無邪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，指節捏得泛白。
沈倦一個字都沒說。
從剛才開始就這樣。蘇小棠費力地側頭看他，脖子像灌了鉛，每轉一度都能聽見骨頭咯吱響——頸椎裡像塞了沙礫，嘎吱嘎吱碾過去。
他正盯著她掌心。
那些七彩因果線還在跳動，卻不是各跳各的——是同一個頻率。一條跳，條條跳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撥它們。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線在掌心震，一下一下，像捏著一把會呼吸的琴絃。
他的手指仍扣在她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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