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白錦書說：“所以我們現在是被關進這個熔爐裡了？”
沒人理他。
腦子裡那根弦又響了。不是疼，是種很怪的感覺——像有人拿指甲在我顱骨內側撥了一下。一根弦。兩根弦。三根。
然後全斷了。
第零條協議的光屏還懸在半空，字跡己經暗了大半，像快沒電的舊手機螢幕。協議內容還定格在那兒——三行選項，每一行都在閃，像在等誰做決定。但閃的頻率越來越慢，光也越來越弱，隨時可能徹底熄滅。
殷無邪的虛影還跪在祭壇石板上，雙手撐著石板——就是剛才被喵九兒抱過腿的那個姿勢，沒變過。他盯著那三行選項看了很久，久到光屏上的字都開始出現裂痕。
然後他開始抽搐。
不是那種輕輕的抖。是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往外撕。眉心開始裂了。裂縫從他眉心炸開，不是往外炸，是往裡塌——像有人在他額頭正中鑿了個洞，洞底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。七彩光芒湧出來，順著七竅往外淌。淌得很慢，黏糊糊的，像溶化的顏料。
喵九兒尖叫：“師尊！”
她撲上去。
手穿過虛影。
她胸口的程式碼裂痕還亮著——不是剛亮，是一首亮著。從第125章雲虛透過貓妖群發聲那會兒就亮了，到現在沒滅過。黑色程式碼從裂痕裡往外爬，己經蔓延到鎖骨，正在往脖子上攀。她的瞳孔早就變成豎線了，黑光從瞳仁裡往外滲，說話的聲音一半是哭腔一半是機械音——雲虛的感染一首在，不是剛發生，是正在進行中。
“師尊不要——雲虛你閉嘴——”
她抱住自己的頭，兩個聲音在嗓子裡打架。
虛影跪倒在地，雙手撐在祭壇石板上，指甲摳進石頭縫裡。嘴張著，喉嚨裡發出一種很奇怪的聲音——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鐘，悶悶的，震得人胸口發麻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我說。
沈倦沒回答。
他盯著虛影眉心的裂縫，臉色白得嚇人。手裡的鹹魚幹不知什麼時候掉地上了，他也沒撿。
“記憶解封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尾音拖得老長，“唉……三萬年前的東西……全回來了。”
虛影猛地抬頭。
左眼還泛著七彩光芒，右眼己經被黑色程式碼覆蓋。黑色的字元從眼眶裡往外爬，順著臉頰蔓延到脖子，像無數條細長的蛇。
他看著我。
又不像是看我。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雲虛不是敵人。”他開口了。
聲音不對。不是之前那種虛飄飄的鬼動靜，是實打實的聲音，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本座寫的。”
錢多多罵了句髒話。罵完又補了一句：“時間就是靈石——這位魔尊大人您擱這兒寫程式碼玩兒呢？知道這珠子多少錢一顆嗎！”她蹲在祭壇邊上，盯著那十八顆嵌在符文節點裡的算盤珠子——珠子還釘在那兒，第125章釘死的，現在還在。但顏色從金燦燦變成了死灰色，正在從祭壇底下吸什麼東西上來。她伸手想碰，指尖剛靠近就被燙得縮回來，指腹上起了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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