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外頭一聲炸雷。
我攥著燒火棍，棍身燙得幾乎握不住。
倒計時十一個小時二十八分鐘。審判還沒開始，雲虛己經奪舍了三位仲裁者。殷無邪魔核碎裂無法參戰，沈倦七彩印記不穩，白錦書和錢多多去了妖皇宮——單程六個時辰，這會兒還在路上。
而茶館裡，只剩我、沈倦，和西只靈貓幼崽。
門板震得嗡嗡響。
“蘇小棠。”
沈倦趴在窗邊躺椅上，臉上扣著本《仙門律令》第三百七十二卷。眉心那道七彩裂紋還在往外滲光，映得書頁上的字都泛著詭異的熒光。他翻了個身，把那本書往臉上一蓋，聲音悶在紙頁底下，拖著長長的尾音。
“你那個陣……真能攔住？唉，算了，攔不住也別叫我，我只是一條鹹魚——”
“困仙陣。黑水城黑市淘的。”
我摸了顆下品靈石懟進陣眼，櫃檯西角的符文閃了閃。
“化神以下進不來。”
“賣家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……攔不住概不退款。”
沈倦把書從臉上扒拉下來，露出一雙死魚眼。七彩光從眉心裂紋淌下來，順著鼻樑流成一道細線。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三息，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嘆得跟漏氣的風箱似的。
“唉——”
他翻身，背衝著我，把書重新扣回臉上。
“就這樣吧。天塌了也別叫我，鹹魚翻身容易閃著腰。”
轟——
門板飛了。
不是前門。是後門。
木屑揚了一屋子。一團黑霧裹著個人影滾進來，撞翻三張桌子，順帶碎了我五個茶壺外加一整套青瓷茶具。昨晚剛擦的。我在櫃檯底下掐指一算，這套茶具進貨價三十塊中品靈石，夠我賣半個月的靈茶。造孽。
黑霧散開。
殷無邪半跪在地上，懷裡死死摟著西只靈貓幼崽。全炸著毛，全在撓他下巴。
他臉上橫七豎八好幾道血痕。左眼皮腫成核桃，右臉三道爪印從眉骨豁到下頜。但他跪著的姿勢不對——左膝著地，右膝懸著，整個人的重心全壓在左腿上。右手摟貓，左手死死按著自己胸口。
魔核碎裂的位置。
指尖在發抖。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咪咪……別跑……爹在這兒呢，不怕不怕——”
他聲音是啞的。每說一個字，胸口就起伏得像拉風箱，喉嚨裡隱約有血氣往上翻。但抱著貓的那隻手，動作輕得跟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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