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外，黑壓壓的感染體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三千七百名修士，眼瞳全黑，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。天道盟的鐘聲還在響，第西聲、第五聲、第六聲——每一聲都像是給這座城敲喪鐘。
沈倦站在最前面。
他眉心那道七彩光己經滲出面龐，順著下頜淌進脖頸，整個人像一尊被打碎又重新拼起來的琉璃像。光每蔓延一寸，他身上的氣息就變一層——不是變強，是變得更陌生。
“倦哥。”
我攥著燒火棍站在他身後三步。
他沒回頭。
“蘇小棠，你說過仲裁系統有漏洞。”
聲音很平，但尾音往下沉，像是嘆了口氣。不像在問，倒像在說“唉，我就知道早晚得用到這個”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用。”
他抬手。
七彩光從指尖炸開，不是往前炸，是往天上。光柱衝起百丈，在半空鋪成一張巨大的網，把整個茶館罩住。那些感染體撞在網上，動作整齊地停住了——不是被擋住，是自己停的。
“雲虛在試我。”
沈倦說，語氣懶散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。
“他想知道我恢復了幾成。唉，都三萬歲了還玩這種試探，累不累啊。”
七彩網開始收縮。不是往裡收，是往外推。網眼每縮小一分，感染體就往後退一步。三千七百人，同時後退，腳步聲疊成一聲。
“現在他知道了。”
沈倦收回手，肩膀垮下來，像個剛搬完磚的鹹魚。
“滿意了吧？知道了就別再來煩我了。”
七彩網消散，感染體全退到了長街盡頭。黑壓壓的人牆堵在巷口，不動了，像在等下一個命令。
“它們不進攻了。”
陸清寒劍光未收，懸在三丈處警戒。他說完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不合理。感染體的戰術邏輯不應出現這種級別的停頓——”
“因為它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茶館。”
殷無邪咳了一聲，魔氣從胸口裂紋裡往外湧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雲虛要的是時間。感染體圍城，天道盟封路，仙道聯盟在外面布天羅地網——他在拖我們。”
“拖到審判開始。”
我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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