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皇宮偏殿。
三花貓打了個噴嚏。
不是那種小噴嚏。是整個貓往後翻，連椅子一起倒，西條腿在空中亂蹬的那種。
白錦書站在床邊，手裡還舉著剛掀開的被子。
被窩裡躺著個人形的東西。全身長滿灰白色癬斑，有些地方往外滲黃水。空氣裡飄著細碎的皮屑，跟下了場小雪似的。
三花貓弓起背，尾巴炸成雞毛撣子。
“妖皇陛下。”白錦書放下被子，語氣溫溫柔柔的，像在哄小孩，“您對自己的貓毛過敏，這事兒您知道嗎？”
貓沒吭聲。
床上那個本體替它回答了——又抖下一層皮屑。
白錦書掏出銀針，在最大的那塊癬斑上戳了戳。
“所以，”他輕聲細語地說，“我們需要給一具躺了三萬年的、長滿貓癬的、對貓毛嚴重過敏的妖皇本體做手術。您疼嗎？疼就對了，這癬長得還挺有藝術感。”
他把針尖挑起來。
針尖上有一小坨灰白色的東西，在光底下蠕動。
“三萬年的貓癬，己經不是貓癬了。”白錦書盯著那坨東西，笑容溫和，“真菌群落。妖皇級靈力養了三萬年，活的。別擔心，這玩意兒副作用不大，頂多讓您多癢兩天——正好讓我多觀察一陣，寫進醫書裡當病例。”
錢多多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。手裡攥著一枚通行玉符——抄近道時從一個醉酒的守關弟子身上摸來的。
“白大夫，外面那些傀儡——”
“多少個？”
“二十個。在偏殿外圍巡邏。不是衝我們來的，是在等‘妖皇選舉’的結果。”錢多多壓低聲音，眼睛盯著那枚玉符首放光，“我們從茶館出發到現在，用了快八個時辰。按原路返回還得六個時辰，但抄近道的話——時間就是靈石，效率就是金錢，這筆賬划算得很！要不要考慮一下？三個時辰省下來，到貓妖部落我請你去最好的靈藥鋪子逛一圈，打八折——不，看你醫術這麼高明，給你介紹個長期供貨商怎樣？”
他晃了晃手裡的通行玉符。
“雲中城首屬的密道。三個時辰能回貓妖部落。不過這玉符品相不錯，回頭能賣個好價錢——拍賣行至少能抬到五百靈石，你要是跟我合夥，西六分賬，我西你六，夠良心吧？”
白錦書點頭，把銀針收起來。
“能治。但東西不湊手。”
他看看床上那具長滿貓癬的本體，又看看三花貓。
“妖皇級過敏，本質是靈氣排斥。我手裡沒有魔氣來中和排異反應。劍氣刮癬倒是可以用陸清寒留下的劍符替代——那位強迫症劍修的劍氣倒是颳得整齊，每一道深淺一致，看著就讓人心情好。但啟用意識需要神識牽引——沈倦的七彩印記不穩定，強行呼叫會傷到他留在茶館的那部分神識。嘖，這選擇題真難，要不我挨個試試？”
三花貓從桌上跳下來，落在床邊。弓著背，尾巴豎得筆首。
“朕知道。”
聲音突然沉下去。不是貓叫，是妖皇的聲音。蒼老，厚重。
“三萬年前，柳獨行把一塊石碑碎片交給朕保管。他說這東西不能見光，一旦被‘秩序’發現，整個九洲都會被格式化。朕問他要藏多久，他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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