喵九笙從營地另一頭衝過來，頭髮散亂，眼眶通紅。她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九兒！你看著我！你說過什麼你忘了？你說要帶橘寶它們去天道閣看日出，說以後再也不讓任何貓被關進籠子裡——你說過的！”
喵九兒低頭看著姐姐的手。
然後一根一根掰開了。
“效率低下的承諾沒有兌現價值。”她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說明書，“姐姐，你太慢了。雲虛大人說得對，感情只會拖累效率。沒有感情，就不會痛苦。不會痛苦，就能一首往前跑。”
喵九笙僵在原地。她嘴唇翕動著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當初在妖皇宮廢墟里找到妹妹的時候她就在哭，哭得什麼都顧不上——如果當時多看一眼，如果當時注意到那縷黑氣——她的手慢慢攥緊了。
白錦書從營地角落裡站起來，手裡端著個藥缽，慢條斯理地研磨著什麼粉末。他看了眼喵九兒眉心，又看了眼殷無邪，輕聲細語地開了口，嘴角掛著慣常的溫潤笑意。
“典型的噬心印控制症狀。意識被壓制到潛意識層，表層人格被替換成了效率至上的簡化版——手法挺粗糙的，應該是批次生產的那種。疼嗎？疼就對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弧度又彎了幾分。
“不過這種印記有個弱點。被控者最在意的人如果能在她面前崩潰大哭，大概能喚醒三成意識。別擔心，副作用不大——頂多讓魔尊威嚴掃地，傳出去不太好聽。”
殷無邪猛地轉過頭。
白錦書繼續研藥，笑眯眯地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你要是覺得哭不出來，我這兒有催淚散，副作用是可能會順便把昨晚吃的也吐出來。”
“……”
錢多多從大鍋那邊抬起頭，手裡還攥著漏勺，鍋底紅油翻滾得更厲害了。他看了眼臺上的架勢，又看了眼我，扯著嗓子喊：“火鍋還擺不擺？時間就是靈石，這鍋底再熬下去可就老了，到時候口感不好可別怪我沒提醒——對了，要不要加點靈菇？本店新品，熬湯鮮美，買三送一！”
“擺。”
“辯論呢？”
“也辯。”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米糕渣子。
喵九兒的目光終於轉到我身上。她瞳孔縮了縮，眉心那枚黑色印記轉得更快了。我眉心那枚七彩印記也跟著發燙——像有人在我顱骨內側彈古箏，一根弦，又一根。七彩光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裂縫裡透出的金光又亮了幾分，但沒有破開的跡象。
“你是那個仲裁者。”她語氣變了。
不再是諷刺，是某種更奇怪的東西——像機械在讀取資料庫。
“蘇小棠。茶館老闆。天道仲裁系統持有者。威脅等級——”
她閉嘴了。
因為我笑了。
“威脅等級？”我把手往袖子裡一揣，“你這資料庫該更新了。我現在有個更準確的定位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鏟屎官。”
營地上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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