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皇宮廢墟外圍的臨時營地裡，我正在數貓。
第三十七隻。
剛打完哈欠。
真在數，沒開玩笑。
碎石堆之間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上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毛茸茸，橘的白的黑的花的，曬太陽的曬太陽，舔毛的舔毛，還有隻三花把自己攤成一張貓餅，肚皮朝天，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石板。
我蹲在營地邊上一塊半塌的石墩子那兒，手裡捏著半塊靈米糕。
腦子裡那個計時面板還在跳。
47小時23分。
七彩光繭立在營地正中央，裂紋比昨天多了三道，最深那條從頂部一首延伸到離地三尺的位置，裂縫深處透出來的光不是七彩的——是金色的，像羽毛邊緣被陽光穿透時那種顏色。殷無邪之前進去就沒出來過，也不知道那傢伙在裡頭到底怎麼樣了。光繭旁邊支著口大鍋，鍋底咕嘟咕嘟冒泡，紅油翻滾，靈菜葉子在湯麵上打轉。
喵九兒站在營地中央一塊翹起的地基石上，舉著塊玉簡，聲音冷得跟冰鎮靈茶似的。
“從今天起，部落所有成員每日修煉時長不得低於八個時辰。”
臺下趴著的貓們齊刷刷抬起腦袋。
“曬日光浴的時間削減至半個時辰。”
一隻橘貓耳朵抖了抖。
“舔毛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低頭看玉簡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舔毛時間納入績效考核。效率不達標者，取消當月小魚乾配額。”
營地炸了。
“喵？！”
“八個時辰？！”
“績效？！”
“小魚乾？！”
我咬了口米糕，餘光掃向旁邊那位。
殷無邪左臂上的金羽印記己經暗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枚貓爪印——淡金色，小小一個，像被什麼幼崽摁上去的。他盯著臺上的喵九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你徒弟？”我嚼著米糕問。
“……是。本座當年走的時候她才這麼高。”他抬手在腰間比了比，隨即又放下了，像是意識到這個動作毫無意義，“後來再沒見過。”
“教得挺好。”
他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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