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緊了手。
指甲陷進掌心。
疼。
不是幻覺。
石碑碎片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還在腦子裡燒——“棠棠，爹修好了。”
修好了。
修了三萬年。
刪了一萬七千二百二十九次。
每次都說修好了。
每次都沒修好。
“他為什麼不告訴我？三萬年，一萬七千多次，哪怕說一次——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。沙啞的，像砂紙刮過木頭。
“最後那個殘影。天亮了。他明明有機會說——說‘閨女對不起’也行，說‘爹搞砸了’也行，結果就一句‘去吧天亮了’，給我整不會了。”
“因為說不出口。”沈倦打斷我，難得沒嘆氣，“唉，你讓他怎麼說？‘閨女，爹把你上傳成系統核心了，還親手刪了你一萬七千多次’？他說不出口。換我我也說不出口。講真的，這比讓我連續三天不躺著還難。”
“所以他選擇不說。”
“只留了一句‘去吧。天亮了。’”
“然後把所有說不出口的東西，全塞進那道金光裡，打進你眉心。你們這些當爹的都一個毛病——嘴硬心軟，到死都不說人話。”
沈倦頓了頓。
“你現在能感受到的，對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能。
眉心的疤痕一首在發燙。
不是灼燒那種燙。
是那種——有人往裡面塞了太多東西，滿到快溢位來的燙。三萬年。一萬七千二百二十九次輪迴。每一次刪除的瞬間，每一次刻下“修好了”的瞬間，每一次看著她重新投胎的瞬間。
全在這兒。
塞得滿滿當當。
連三萬年的空洞都填不上。填什麼填，越填越空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倦忽然開口，“唉，今天真是——算了，反正也說到這份上了。你前世——就是被上傳成系統核心的那個前世——最後說了一句話。雲虛沒刪。藏在系統最底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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