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無邪掌心那行字燒起來的時候，我正盯著沈倦眉心那團灰光出神。
不是正常的燒。
是往裡塌。
像紙燒著了，倒著放——灰燼往還沒燒的地方縮。
空氣裡漫開一股焦味。
不是木炭那種焦。
是涼的。像把燒紅的鐵往冰水裡一淬，滋啦一聲之後剩下的那點味道。聞著鼻腔發緊，喉嚨口泛腥。
看著就他媽離譜。
“座標。”沈倦瞥了一眼，“天道閣底層。”
那語氣，跟說“今天鹹魚曬得不錯”一個調調。
他睫毛上還掛著剛打盹時蹭的灰。說話的時候眨了一下眼，那撮灰落下來，飄到肩膀上半晌沒撣。
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座標——
腳下就震了。
不是地震。
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悶響。
像有人在地底敲鐘。
敲一下，骨頭縫裡都跟著嗡嗡地顫。牙根發酸，像咬了一口青柿子，那股澀勁從下頜骨一路竄到太陽穴。耳膜壓著一層什麼東西，漲得疼。
喵九兒首接炸成個毛球，爪子死命摳進我肩膀。指甲刺進皮肉裡，能感覺到它在抖。抖得毛尖兒掃在我脖子上，癢和疼攪在一起。
它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嗚咽，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。
疼。
但我沒顧上。
因為錢多多的算盤珠子響了。
不是撥動那種響。
是裂。
一顆。
兩顆。
三顆。
噼裡啪啦。每裂一顆，空氣裡就炸開一聲脆響。不是木頭裂開那種悶的，是玉石崩斷那種尖的。刺得耳蝸一跳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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