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仙人落在南天門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透了。
他沒有停留，袖袍一卷穿過層層宮闕，徑首往兜率宮的方向去。
一路上遇到的仙官見他神色如常、步伐不疾不徐，紛紛側身讓路，沒有一個敢上前搭話。
兜率宮的門半掩著。
鶴仙人在門外停了一息，抬手在門框上叩了兩下，聲音不大，但門縫裡透出的丹爐火光在那一瞬間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出一個聲音，不高不低，溫和平穩。
鶴仙人推門進去。
兜率宮裡的暖意撲面而來，混著丹爐常年不熄的藥氣，燻得整座殿閣像一口溫著火的深井。
太上老君盤坐在丹爐前方的蒲團上，白髮垂腰，銀鬚漫過衣襟，素色道袍浸在淡紫丹霧裡，眉眼溫和如尋常隱世老道。
唯有抬眼剎那，眸中星河翻湧，周遭躁動的丹火瞬間溫順平息，偌大兜率宮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他指尖輕叩爐沿，五明扇搭在膝頭。
鶴仙人走到丹爐側前方停下，躬身行了一禮：“老君。”
兜率宮丹煙漫卷，一道清淺淡然的道音落在鶴仙人耳畔，無悲無喜：
“蛛妖西妹，煉入九轉金丹便可，不必苛待那輪迴行者。六根之路，旁人干預太多，反倒亂了本心。”
鶴仙人躬身垂首，拂塵輕攏衣袖：
“謹記老君法旨。王母屢次借盤絲洞產出丹藥擴充勢力，是否需要壓制一二？”
太上老君的聲音淡淡傳來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：
“兩道相爭，本就是常態。
她想要丹，給她煉便是。
只要丹爐裡的火不滅，誰拿都一樣。
守好丹爐產出即可，其餘紛爭，且看天命人自己走一遭便是。”
鶴仙人微微抬眼：“那西妹一事，若天庭那邊問起……”
“天庭什麼時候缺過藉口？”太上老君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淺，“讓他們問，你只管答‘己煉入丹中’，便夠了。”
“是。”鶴仙人恭敬行禮作揖，抬起頭來，等太上老君把前半句消化完，才繼續開口：“屬下在黃花觀中，還看到了另一件奇事。”
太上老君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線：“說。”
“天命人身邊，多了一隻猴子。”
太上老君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瞬。
鶴仙人繼續道：“那隻猴子與天命人並非一路，像是中途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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