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小的值班室氣氛瞬間緊張起來,似乎連流動的空氣都帶著湧動的暗流,甚至波及到了躺在床上昏睡的李簡。
李簡頭痛欲裂,只覺得嗓子乾啞無比,從頭到腳沒一處是舒服的。聞到空氣中熟悉的、屬於醫院的味道,他忍不住蹙著眉咳了兩聲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他沒什麼力氣,連咳嗽的聲音都像小羊羔的叫聲一樣細微,卻引得兩個劍拔弩張的人瞬間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。
“小簡,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還難不難受了?”林致昀滿臉寫著著急,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。李簡微微睜開眼睛,滿眼的紅血絲看得林致昀心驚肉跳。
身後的沈方楷也湊過來,一臉擔憂地看著他,李簡的視線瞬間被兩顆焦急擔憂的腦袋填滿,不得不說,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看到這樣兩張臉,還真是賞心悅目啊。
可他現在沒功夫去欣賞,耳邊的嗡鳴一刻都沒消停,從他恢復意識的那一秒鐘起又如影隨形地纏著他。後腦勺一陣鈍痛,胃裡翻攪著犯惡心。
李簡模糊地看到,看到林致昀湊過來,對方說了一大堆話,他卻一個字也沒聽清。
耳朵裡只有銅鐘敲響後空蕩的餘音,別的什麼都聽不見。
來不及說些什麼,李簡闔上眼,只餘一抹殘留的眼白。
“小簡!小簡!”林致昀急得大叫出來,他已經被小簡上一次發燒驚厥嚇出陰影了,一看見李簡昏睡就渾身發寒。
“行了,別叫了。”沈方楷皺著眉打斷林致昀尖銳的爆鳴,“他只是還沒恢復過來,身體透支了懂嗎?”
林致昀閉上了嘴,摸了摸李簡的腦袋,沒發燒。
他坐在床邊思索了片刻,見李簡又徹底昏睡過去,俯下身將李簡小心翼翼地抱起來,手臂穿過他的膝彎,讓他軟綿綿的脖頸靠在自己結實的臂彎裡。
李簡被安頓到林致昀懷裡,腦袋剛靠在林致昀的大臂,他就疼得微微張開了眼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怎麼了小簡?”林致昀嘴裡唸叨著,手已經輕輕扶起他的腦袋,對著旁邊的沈方楷說:“沈醫生,你給他看看,腦袋是不是磕著了。”
沈方楷再怎麼對林致昀有意見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發作,一切都以李簡為先,他走上前順著林致昀手扶著的角度看過去,後腦勺上沒有血跡,頭髮遮蔽著看不清,他又上手摸了摸,果不其然,李簡後腦腫起一個大包。
“腫了,剛才倒地上磕的。”
林致昀心疼得不行,只能小心地避開李簡的腦袋,抱著他準備回家。
醫院到處是病菌,值班室這個環境也看得林致昀直皺眉,他想帶李簡回家好好休息。
沈方楷又一次攔住他,“林總,你會照顧病人嗎?”
林致昀躲過他快要觸碰到李簡的手,“不勞你費心了,沈醫生。”
一路上李簡都沒醒過,林致昀將副駕駛座位放倒,讓李簡躺在上面,他摸了摸李簡的手,冰涼、僵硬。
林致昀車裡的小毯子小枕頭已經添置得很齊全,什麼款式都有,林致昀扯過一條牛奶絨的,從胸口把李簡蓋得嚴嚴實實。
車子一路開到地庫,林致昀回想起今天沈方楷說的話,沒去叫醒他,把人團成春捲抱回了家。
沈方楷說:“身體透支到這種程度,說明他嚴重缺覺,現在昏過去才能勉強睡著,修復一下身體,林先生,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有凌虐傾向。”
林致昀被氣得臉紅脖子粗,恨不得兩拳幹翻這個衣冠楚楚的情敵,他在心中默唸:法治社會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,作為李簡的男朋友絕對不能讓他在單位丟臉,這才忍了下來。
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,最近每次在床上鏖戰都是小簡提出的,自己只是盡職盡責地服務他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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