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獻祭
林致昀一顆心快要碎了，從李簡講他小時候的事情時，林致昀胸口就窒悶地喘不過氣來，直到現在，李簡一句“你騙我”，徹底將他粉飾太平的逃避撕得粉碎。
李簡字字句句都讓他又悔又痛，恨不得回到過去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，可傷害已經造成了，他再怎麼悔也於事無補，他怎麼也想不通，自己怎麼會做出欺騙李簡以達到自己下流的目的這種卑劣的手段。
現在的他也為過去感到不齒。
李簡的淚，拷問著他的良心與道德，讓他今夜註定失眠。
林致昀啞著嗓子，乞求道：“小簡，你打我吧，我無恥、我卑劣，我做錯的事情太多了……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，你別自己忍著，你扇我耳光，發洩出來，這都是我該受著的。”
他字字懇切，敢向上天發誓，他此刻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，絕對沒有半句假話。
可李簡只是靜靜閉上雙眼，眼角鼻尖都因酒精與情緒作用而泛紅，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汽，他沒有看他，甚至並不在意他字字懇切的話語。
這些話來得太遲了。
李簡似乎累極了，很疲憊地靠在椅子上，今晚是老田建議他讓李簡喝點酒的，心裡有情緒憋著不說，遲早要出事，那些莫名出現的疼痛就是最好的證據。
可李簡真喝醉了，將堵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，林致昀又後悔了，何必讓他又一次去回憶過去那些不好的記憶呢，而他自己，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，不敢去面對李簡嘆息的詰問。
餐廳復又安靜下來，小狗似乎對這種過分安靜的氣氛很不喜歡，邁著小碎步“噠噠噠”跑回了陽臺，臥在小窩懶得動彈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林致昀還在一字一頓地道歉，他不求李簡能夠給他什麼回應，只是用這種方式徒勞地填補內心的歉疚。
他怎麼會不恥到如此地步，用生日去騙李簡，過去他總覺得是自己沒有認清楚自己的心才會犯下前世的過錯，直到今天他才明白，面對李簡時，他從沒有用平等的眼光看待對方，他自以為了解李簡，卻傲慢地不肯停下腳步走進他的心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林致昀重生後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懂李簡的話，他想起了上輩子很多很多次與李簡詞不達意的溝通，李簡說他單純，說他根本不能夠將心比心地和別人相處，甚至連一點點的耐心都沒有，說他不肯低下頭看看那些沒像他一樣投個好胎的人，是如何在世間拼盡全力求生的。
他是怎麼回答的？他覺得李簡舒服日子過多了，每天只需要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才會有閒工夫想這麼多，因為彼時的李簡已經在他的威壓下辭去了醫院的工作，呆在家裡，連出門的機會都不多。
他自然覺得這樣的想法是落伍的、脫節的，甚至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李簡說他傲慢，從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審視一下自己，說他不可理喻，憑什麼能在輕易改變別人的人生軌跡後還如此沾沾自喜、不以為意。
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？他只是覺得遇到他李簡才能夠擺脫貧窮，擺脫過去在溫飽線上喘息掙扎，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的日子，他甚至覺得，自己是李簡的“捷徑”。
過去李簡反抗，他不滿，後來李簡為了保護自己不反抗了，他卻自大地以為是他馴服了李簡。
多荒唐。
餐廳的空氣像是凝滯了，很長時間都沒人開口說話，林致昀也不敢再奢望憑藉一個並不圓滿的生日就獲得李簡的原諒，只是沉默地低著頭。
他整個人像快被愧疚的海洋淹沒的海綿，任由自己一顆心沉重地下墜。
可是李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他聽見李簡問：“林致昀，你還會騙我嗎？”
林致昀抬起頭，眼神中的頹然還未散去，就對上李簡沒什麼情緒的視線，真的是小簡在說話，主動開口和他說話。
林致昀緊張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，“當然，小簡，我保證，再也不會騙你，否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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