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不會的意思。
“從你今天給他塗藥的那裡塞進去,他昏睡沒意識,你注意不要讓藥滑脫,動作輕一點。”
林致昀臉有點紅了,“行了,我會了,你要著急回家就快點吧。”
老田早已習慣林致昀這幅做派,多餘的廢話一句都沒有,飛快地逃離了這個只有兩個人常住,荷爾蒙濃度卻堪比某種窩點的地方。
夜裡十點半,李簡狀態總算安穩下來,徹底昏睡過去,只是面如菜色,一時還恢復不過來。
主臥被折騰的一片狼藉,床單皺成一團,被套也竄了,床頭櫃上水杯不知何時被打翻,玻璃杯可憐地碎在地上,地板上水漬、穢物亂七八糟,簡直讓人無從下腳,主臥再寬敞也不過是個密閉的空間,此時的氣味必然不會好聞。
林致昀捨不得讓李簡睡在這張慘不忍睹的床上,提前開了隔壁客臥的空調,知道病中的人吸冷,又打開了加熱床墊,全部準備停當才摘下氧氣罩把李簡抱過去。
上一波痙攣對身體損耗太大,李簡氣管功能還沒完全恢復,不過脫離了製氧機幾分鐘,眉頭就又皺起,臉色唇色都透著青,很不舒服的樣子。
林致昀飛快地給他把製氧機也搬過來,看著氧氣面罩上稀薄的霧氣,心疼地牽住李簡軟綿綿的手,放在自己唇邊,輕輕貼住,聲音還未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:“小簡,別再生病了,你嚇死我了……”
李簡當然不會回應他,他只是躺在床上,撥出的每一口氣都是灼熱的,林致昀心中一團亂麻,除了守在小簡床邊,他哪裡也不想去。
褲兜裡的手機震了兩聲,林致昀懶得拿出來看,可又擔心是老田有什麼話要交代他,又放心不下地掏出手機,果然是老田。
“記得讓他吃點東西,先吃點流食吧,小米粥會煮嗎?”
林致昀幾乎是從床邊跳起來去煮粥的,還沒忘記給老田乾脆利落地回了個“會!”
如果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,愛人生病時連碗熱粥都不能讓他吃到,他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能夠照顧好李簡,怎麼有資格承諾能做一個合格的男朋友。
他來到廚房,知道李簡沒胃口,沒偷懶用電飯鍋去煲,而是拿出小砂鍋慢慢熬,有意將小米粥煮稀一點,好多熬出些米油來,光喝粥沒營養,林致昀思來想去,又做了個蝦仁燉蛋,還從冰箱中取出了水果罐頭,橘子和黃桃的,李簡是北方人,他聽朋友說北方小孩發燒都是要吃水果罐頭才能舒服點。
廚房裡的活剛忙完,他就躥進臥室看了眼李簡,只是一會兒李簡沒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的心就突突直跳,總感覺不踏實,必須得確保李簡安安穩穩睡著,他才能放心去做別的事。
臥室門被拉開一條小縫,屋裡床頭燈沒關,昏黃柔和的燈光打在李簡臉上,他看起來睡得很沉,臉色也比剛才好看一些了,起碼駭人的青紫色褪去,只有隱隱的病氣停在臉上。
林致昀害怕攪了他難得的安穩覺,沒再進去,默默關上了門。
他回到主臥,埋頭收拾不堪入目的臥室,這是他答應小簡的,一覺醒來要讓他看到一個乾淨整潔的臥室,李簡有點小潔癖,他是知道的。
其實林致昀沒做過幾次家務,到現在這項技能也不怎麼嫻熟,他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裡長大,真正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,家裡阿姨司機廚娘育兒師都圍著他一個人打轉,再後來,和李簡同居以後也是阿姨每天來家裡做飯打掃衛生。
直到上輩子李簡出事,他突然像某種圈佔領地的動物一樣,禁止任何人踏足他和小簡共同生活過的空間,他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之中,日夜不絕的懺悔,卻不會得到任何的迴音。
也就是在這時,他勉強學會了整理房間。按照他的記憶,將有關李簡的一切全都封鎖,除他以外,那個房間再無人能踏足,後來他將自己一頭扎進工作中,試圖用這個方式稀釋痛苦,逃避面對自己慚愧的心,阿姨才重新開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。
除了他和李簡的臥室,依舊不能進。
而現在,林致昀正蹲在這間臥室的地上,一點點擦著地上的汙穢,他看著地板上的水印,絲毫沒覺得嫌棄,即便這個活真的不太好乾,可他心裡唯一的感覺也只有對小簡的心疼。
吐成這樣,胃裡該有多難受啊。
還有剛才李簡痙攣抽搐的樣子,他從來沒見過李簡難受到失去神智,如此狼狽的樣子,簡直成了他心裡的一道疤。
將地板擦洗乾淨,林致昀又將床上的四件套換下來丟進洗衣機,在屋裡噴了酒精,打開了新風系統。
他幹家務活還不夠熟練,這一套下來竟花了四十多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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