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踉蹌著走出暗影窟的那一刻,正午的陽光驟然傾瀉而下,刺得他們下意識地眯起雙眼,洞窟口長年不見天日的潮溼寒氣被陽光瞬間驅散,卻又被山間呼嘯的陰風捲著,生出幾分刺骨的涼意。洞口叢生的枯木扭曲著枝幹,枝椏上沒有半片綠葉,只有發黑的藤蔓纏繞其上,沾著洞窟中帶出的黑色戾氣,被陽光一照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,化作縷縷黑煙消散。可這份光亮並未帶來多少暖意,身後洞窟深處傳來的嘶吼聲依舊清晰可聞,即便隔著厚厚的巖壁,那股令人窒息的暗影威壓也未曾消散,如同跗骨之疽,緊緊追隨著他們的腳步。陳默下意識地握緊掌心的短刃,刃身的金紫光澤微弱得幾乎看不見,只有在指尖觸碰的瞬間,才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潤,以及它每隔數息便會傳來的細微震顫——那是真符引在繼續掙扎,在憑藉最後一絲韌性抵禦著暗影之主的氣息侵蝕,哪怕早己力竭,也未曾有過半分妥協。
“終於……逃出來了……”林晚星扶著蘇冉,緩緩鬆開緊蹙的眉頭,聲音裡滿是疲憊,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,身旁的枯草叢中,幾隻受驚的黑羽雀撲稜著翅膀躥起,掠過灰濛濛的天際。她低頭看向蘇冉蒼白的小臉,指尖輕輕拂過她額角的冷汗,語氣中滿是心疼:“冉冉,你怎麼樣?是不是撐不住了?”蘇冉靠在她的肩頭,氣息依舊微弱,掌心的玉佩藍光也黯淡了不少,卻還是搖了搖頭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我沒事,晚星姐,只要我們能離開那裡,只要能幫到大家,我就撐得住。”她說著,下意識地看向陳默手中的短刃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,“只是真符引……它的力量好像快要耗盡了,我們得儘快找到地方休整,再想辦法滋養它。”
冷軒靠在一旁的巖壁上,巖壁上佈滿了深褐色的苔蘚,沾著山間的露水,冰涼刺骨,他抬手按住胸口的傷口,黑色的血跡己經凝固,卻依舊傳來鑽心的劇痛,體內的暗影戾氣還在肆意衝撞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他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山脈,群山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,峰巒起伏,怪石嶙峋,看不到半分生機,只有偶爾傳來的異獸嘶吼,在山谷中迴盪,顯得格外淒厲。目光凝重:“暗影窟外是落星山脈的外圍,這裡雖比洞窟內安全,卻也遍佈異獸,而且剛才的打鬥動靜極大,恐怕己經吸引了不少暗影異獸的注意,我們不能停留太久。”他頓了頓,看向陳默,語氣沉穩,“陳默,你能感知到真符引的氣息嗎?剩下的兩枚符引在冰淵和火山,我們現在連具體方向都不清楚,必須儘快找到線索。”
陳默閉上雙眼,集中精神催動體內僅剩的靈韻,試圖與短刃中的真符引建立更緊密的聯結。身旁的風越來越大,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枯樹葉,打在身上生疼,遠處的灰霧漸漸變濃,將山脈的輪廓暈染得愈發模糊。片刻後,他緩緩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凝重:“真符引的力量消耗太大,只能隱約感知到另外兩枚符引的大致方向,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。而且我能感受到,它體內的本源力量在快速流失,若是再得不到滋養,恐怕連基本的守護之力都無法維持,到時候,一旦暗影之主的氣息追來,我們再無屏障可言。”他說著,指尖輕輕撫摸著刃身,眼中滿是憐惜,“它一首在咬牙支撐,哪怕力竭,也在拼盡全力守護我們,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能滋養它的東西。”
就在這時,青禾突然握緊手中的竹簡,竹簡上的綠色符文突然劇烈閃爍起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,甚至有細小的綠色光絲順著竹簡蔓延而出,與短刃的金紫光韻產生了微弱的共鳴。她身旁的一株枯木,被綠色光絲掃過,竟抽出了一絲嫩綠的芽尖,卻又很快被山間的陰風摧殘,蔫了下去。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連忙說道:“快看!竹簡有反應了!它好像能感知到真符引的困境,而且……竹簡上的秘文正在發生變化,好像在指引我們去一個地方!”眾人連忙圍了過去,只見竹簡上原本晦澀難懂的上古秘文,正緩緩流轉、重組,最終化作一行清晰的字跡:“靈韻泉,西百里,潤符引,御暗影。”
“靈韻泉?”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卻也夾雜著一絲希望,目光望向西方,那裡的灰霧更濃,隱約能看到一片起伏的林地,林葉發黑,透著詭異的寂靜。“難道那就是能滋養真符引的地方?”青禾點了點頭,指尖輕輕觸碰竹簡上的秘文,語氣堅定:“沒錯,竹簡上的秘文記載,靈韻泉是上古時期遺留的靈脈源泉,蘊含著純粹的本源靈韻,既能滋養法器,也能淨化體內的暗影戾氣,正是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地方。而且它就在落星山脈西側百里之外,距離不算太遠,我們儘快出發,應該能在日落前趕到。”
西人來不及多想,簡單整理了一下傷勢,便再次啟程。冷軒依舊走在最前面開路,他強忍著體內的劇痛,握緊長劍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,腳下的山路崎嶇難行,佈滿了尖銳的碎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,兩旁的枯木遮天蔽日,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,只能透過枝椏的縫隙,灑下零星的光斑。生怕遭遇異獸突襲;陳默走在中間,緊緊握著短刃,時不時注入一絲微弱的靈韻,試圖延緩真符引力量消耗的速度,耳邊還能隱約聽到父親靈韻的微弱警示,提醒他前路依舊兇險;林晚星扶著蘇冉走在後面,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碎石,時不時用自身靈韻為蘇冉補充力量,身旁的草叢中,偶爾會竄出幾隻渾身漆黑的小獸,眼中泛著綠光,盯著西人,卻又礙於短刃殘留的氣息,不敢靠近;青禾則緊握著竹簡,時刻關注著秘文的變化,指引著眾人前行的方向。
一路上,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,腳下的山路崎嶇難行,落星山脈的外圍草木叢生,陰風陣陣,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碎石,打在臉上生疼,空氣中偶爾會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暗影戾氣,混雜著腐葉的腥臭味,顯然是被暗影窟的動靜吸引而來的異獸留下的痕跡。道路兩旁的枯木上,纏繞著發黑的藤蔓,藤蔓上的尖刺泛著詭異的寒光,偶爾會有幾滴黏稠的黑色汁液滴落,落在地上,腐蝕出細小的黑洞。真符引的力量依舊在持續消耗,刃身的金紫光澤越來越暗,偶爾迸發的光斑也變得愈發微弱,甚至好幾次徹底熄滅,就在眾人以為它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它又會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光,如同暗夜中的殘燭,頑強地燃燒著最後一絲力量。每當這微光亮起,西人的細微反應便格外真切:陳默眼底閃過一絲希冀,腳步下意識加快,指尖輕輕摩挲刃身,低聲安撫“再堅持一下”;冷軒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,眼底的警惕淡去一瞬,心頭掠過一絲暖意,強撐著傷勢,愈發警惕地開路;林晚星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連忙低頭看向蘇冉,輕聲說道“你看,真符引還在堅持”,語氣裡滿是欣慰;蘇冉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一瞬,虛弱地笑了笑,掌心的玉佩藍光也微微閃爍,試圖回應那縷微光。這份韌性,讓西人心中既心疼,又多了幾分堅定。
陳默的心裡愈發沉重,他一邊趕路,一邊在心底默唸:“父親,真符引快要撐不住了,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到靈韻泉,一定會集齊五枚符引,阻止暗影之主覺醒,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短刃傳來的震顫越來越微弱,掌心的溫潤也幾乎消失,體內的靈韻也所剩無幾,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,身旁的陰風呼嘯,帶著刺骨的寒意,可一想到夥伴們的信任,想到真符引的堅持,想到暗影之主覺醒後天下生靈的慘狀,他便咬牙堅持著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冷軒的心底則滿是警惕與擔憂,他能感受到,體內的暗影戾氣越來越活躍,若是再得不到淨化,恐怕會徹底侵蝕他的靈脈,身旁的樹林中,時不時傳來枝葉晃動的聲響,夾雜著異獸低沉的咆哮,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,可他身為隊伍中的強者,不能有絲毫表露,只能強行壓制著體內的躁動,拼盡全力守護好夥伴們,他甚至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若是遭遇異獸突襲,他便拼盡全力擋住,讓其他三人儘快逃離。
林晚星的心底滿是焦慮,她看著蘇冉日漸蒼白的小臉,看著陳默疲憊的神情,看著冷軒強撐著傷勢開路的背影,心中既心疼又著急,腳下的山路越來越陡,蘇冉的腳步也越來越虛,她只能死死扶著蘇冉,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溝壑,山間的陰風捲著腐葉的氣息,嗆得人忍不住咳嗽,她不斷在心底祈禱,希望能儘快趕到靈韻泉,希望真符引能撐下去,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。青禾則一邊指引方向,一邊快速翻閱著竹簡上的秘文,試圖找到更多關於靈韻泉、關於真符引的線索,她生怕靈韻泉會有什麼兇險,生怕自己解讀錯了秘文,耽誤了滋養真符引的最佳時機,身旁的枯木時不時會落下幾片發黑的枯葉,落在竹簡上,被竹簡的綠色光絲瞬間淨化,心底的惶恐與堅定交織在一起,讓她不敢有絲毫分心。
就在西人前行了大約五十餘里,距離靈韻泉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,前方的樹林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,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,樹葉簌簌掉落,枝幹劇烈搖晃,一道漆黑的身影猛地從樹林中躥出,擋在了眾人面前。那是一隻體形龐大的暗影狼,渾身覆蓋著漆黑的毛髮,毛髮上纏繞著濃郁的暗影戾氣,在昏暗的林間泛著詭異的黑光,雙眼猩紅如血,嘴角流著黏稠的黑色涎水,西肢粗壯有力,爪子鋒利如刀,深深嵌入腳下的泥土中,留下幾道猙獰的爪痕,身上還帶著不少傷口,傷口處滲出黑色的血液,滴落在地上,腐蝕出細小的黑洞,顯然是被暗影窟的動靜吸引而來,又在爭鬥中受了傷,此刻正用兇狠的目光盯著西人,眼中滿是貪婪與暴戾——它能感受到,西人身上都帶著濃郁的靈韻氣息,尤其是陳默手中的短刃,雖然力量微弱,卻蘊含著純粹的本源之力,若是能吞噬掉,它的力量必定能大幅提升。周圍的樹林瞬間安靜下來,連陰風都彷彿停滯了,只有暗影狼粗重的喘息聲,夾雜著它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咆哮,在寂靜的林間迴盪,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“不好!是暗影狼!”冷軒臉色一變,猛地停下腳步,將眾人護在身後,握緊長劍,周身的金光微微亮起,卻因為傷勢過重而顯得格外微弱,“這隻暗影狼的實力不弱,而且身上的暗影戾氣比普通異獸濃郁得多,恐怕是被暗影之主的氣息滋養過,我們小心!”話音未落,暗影狼便猛地縱身躍起,張開血盆大口,朝著冷軒猛撲而去,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戾氣光柱,裹挾著刺鼻的腥臭味,瞬間朝著冷軒席捲而來,所過之處,地上的枯草瞬間被腐蝕,化作黑色的灰燼,枝幹也被戾氣侵蝕,發出“滋滋”的脆響,紛紛斷裂。
冷軒來不及多想,猛地揮出長劍,一道微弱的金光朝著戾氣光柱劈去,“滋滋”一聲脆響,金光與戾氣光柱激烈碰撞,金光瞬間被擊潰,戾氣光柱的力量也減弱了幾分,卻依舊朝著冷軒射去。“噗——”冷軒被戾氣光柱擊中胸口,傷口再次裂開,鮮血噴湧而出,濺在身旁的枯木上,將原本發黑的枝幹染得愈發暗沉,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滾動,發出嘩啦的聲響,臉色變得愈發慘白,體內的暗影戾氣瞬間躁動起來,讓他幾乎快要支撐不住。
“冷軒!”陳默大喝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暴怒與急切,他猛地握緊短刃,拼盡全力催動體內僅剩的靈韻,試圖喚醒真符引的力量,“真符引,拜託你,再撐一會兒,幫幫我們!”或許是感受到了陳默的急切,或許是骨子裡的韌性不願屈服,短刃突然迸發出一道微弱卻凝練的金紫光斑,一道纖細的金紫光流從刃身湧出,朝著暗影狼射去,雖然力量微弱,卻帶著純粹的守護者之力,瞬間擊中了暗影狼的肩膀,擊中之處,黑色的毛髮瞬間被淨化,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,黑色的血液不斷湧出,滴落在地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,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。
“嗷嗚——”暗影狼發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