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的筆跡在之前那條資訊裡提到過“黑冰”站有一臺舊無線電，但那己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她盯著液晶屏上的文字：
>歡迎來到黑冰。你身後的管道通向深水區，但你不必再回頭了。我己經等你很久。>>開啟你左手邊的儲物櫃，裡面有你需要的東西。>>——林知意。
蒲清歡沒有立刻行動。她站在原地，仔細聽了幾秒鐘——艙室上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有人在這個廢棄站的上層活動。她抽出手邊的折刀，旋開刀刃，然後開啟儲物櫃的鎖。
櫃子裡放著一套乾式潛水服、一瓶壓縮氧氣、一臺衛星通訊終端，以及一個透明密封袋，裡面裝著一封信和一張照片。她先取出那張照片——上面是一群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站在一面巨大的冰牆前，冰牆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圖案，正中央是一行手寫的數字編碼：4400-22-17。照片背面寫著：“冬宮，第二試驗區，2003年2月。”
她翻看那封信。信封沒有封口，裡面是手寫的便籤紙，字跡和林知意之前給她的導航留言完全不同——更潦草，更急促：
>蒲清歡：>>你能走到這裡，說明你己經拿到了第一代規則引擎的晶體。很好。但別以為一切都按計劃進行。>>我在被安全域性追蹤之前，把所有人的記憶備份都藏在了“黑冰”的冰層下。那是被歐聞臣實驗室標記過的“初始樣本”——包括梁淑沅真正出生時的記憶、你灰片中那段木馬記憶的原始來源、以及當年冬宮研究員們臨死前留下的最後意識片段。>>歐聞臣以為他複製了我的全部記憶，但他複製的是我故意留給他的假版本。他想透過複製你來做同樣的事，但那塊晶體上有我設定的最後一道保險——只有你用灰片啟動引擎後，真相反饋才會啟用。>>但你只有44小時了。安全域性的覆寫協議不僅會清空所有晶片，還會清除那些備份記憶的物理儲存介質。換言之，如果你在44小時內沒有把這些備份公開，所有真相都會被徹底抹去。>>去站內北翼的冷凍實驗室。密碼是0630——歐聞臣第一次向冬宮匯款的日子。>>我沒法親自來見你。我在這裡，但這具身體己經撐不住了。如果你想要真正的答案，就找到那塊冰芯——它裡面封著一個完整的、從未被篡改過的大腦。>>——林知意。
蒲清歡將信摺疊好塞進內袋，拿起乾式潛水服和氧氣瓶換裝。她的手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那句話——“那具身體己經撐不住了”。林知意說了“這裡”，但沒說具體在哪裡。她環顧這個淹沒的艙室，天花板的塗料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，像是什麼東西在樓上滲下來。
她換好乾衣，檢查了衛星通訊終端的訊號——遮蔽，附近有強電磁干擾源。氧氣表顯示滿瓶，大約能支撐一個半小時。她從儲物櫃底部翻出一把摺疊式衝鋒槍，彈匣是滿的，保險栓上貼著一條黃色膠帶：“用完記得擦指紋。”
蒲清歡拉動槍機，子彈上膛。她沿著艙室一側的金屬扶梯向上爬，推開頭頂的圓形艙蓋，探出頭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