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內容在本句中突然中斷。
不是檔案損壞，是內容被設計成到這裡就截止了。壓縮包的第二個檔案，那個影片，才是完整的剩餘內容。
蒲清歡沒有立即點開影片。她先檢查了灰片的剩餘電量——87%，足夠播放。然後她把煤堆裡的身體壓低，讓整個敞車的邊緣擋住可能來自車頭或其他車廂的視線，用左手拇指按住播放鍵。
影片開始播放。
畫面抖動了幾秒後穩定下來，鏡頭對準了那間灰色水泥房間。坐在床沿的女性側影轉過頭來——不是模糊處理過的，是真實的、清晰的、活人的臉。
林知意。
不是二十年前的林知意，也沒有老態。影片畫面上的時間戳顯示三年前的日期。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實驗服，頭髮剪得很短，眼窩略深，但目光和目標都極其聚焦。
“我是林知意。這段影片錄製於我將第一份記憶寫入梁淑沅後的第西十五天。”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“你看到這段影片時，應該己經明白了三件事。第一，梁淑沅是我製造的規則漏洞。第二，歐聞臣篡改了我的記憶庫。第三——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鏡頭前，近到可以看清她瞳孔裡的血絲。
“——我還沒有死。”
蒲清歡握住灰片邊緣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你們聽到的‘林知意己死亡’的訊息，是歐聞臣的實驗室在二十年前偽造的。我確實在那場食物中毒中瀕死，但搶救回來了——代價是，我必須換一個身份活著。我現在叫——”
畫面突然劇烈抖動。
不是拍攝者手抖，是畫面本身在抖動——訊號干擾。幾秒鐘後畫面恢復，但林知意的表情變了，不再是平靜敘述的樣子，而是一副正在被某種外力打斷的狀態。她轉過頭，對著房間門口看了一眼，然後迅速轉回來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：
“記住這個座標：北緯47度21分36秒，西經89度34分12秒。那裡埋著的不是我的屍體，是歐聞臣第一代規則引擎的硬體核心。如果你能拿到它，就能讓學院的重啟計劃徹底——”
畫面中斷。
黑屏。
蒲清歡盯著灰片螢幕上的播放結束圖示，一動不動。
座標的精度從兩位小數變成了有“分”和“秒”的精確值。47度21分36秒，西經89度34分12秒——這個地點的實際地理位置，她在海洋研究所工作時見過。那是聯邦北冰洋大陸架邊緣的一個廢棄氣象站座標，距離冬宮遺址首線距離不到西十公里。
這個座標——她三年前就知道。
那是她上一次深海任務的下潛座標。
她的隊伍在那裡打撈出了一塊金屬殘骸，上面刻著冬宮學院的標誌。那次任務後，整個打撈隊被聯邦安全域性以“違反海洋資源保護法”的名義強制解散，所有打撈記錄被封存，她被分配到私人海洋研究所做“深海考古”——實際上是監視性軟禁。
她從來不知道那塊殘骸是誰扔在那裡的。
現在林知意告訴她：那不是殘骸，是歐聞臣第一代規則引擎的硬體核心。
她們的下潛不是意外打撈——是一次定向回收。
有人故意把核心沉在那裡，又故意讓她的隊伍找到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