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清歡按下暫停後的選單鍵，試圖重新播放影片的最後十秒鐘。灰片螢幕彈出一個提示：“該檔案己被遠端鎖定。剩餘播放次數：0。檔案將在30秒後自動刪除。”
倒計時開始：30，29，28——
蒲清歡快速掃視了一眼文字檔案的內容，嘗試複製關鍵詞語。灰片提示文字檔案也同樣被鎖定，無法匯出。
倒計時：15，14——
她用力拍了一下敞車邊緣的金屬板，然後蹲下身，用灰片的外接儲存埠做了一個緊急資料克隆——但訊號在克隆進行到37%時中斷。遠端清除命令首接作用於灰片的系統層，將影片和文字檔案雙雙徹底刪除。
剩餘播放次數：0。剩餘副本：0。
只剩下她大腦裡的記憶。
以及——那個座標。
47°21“36“N，89°34”12”W。
蒲清歡站起來，把煤灰從手臂和臉上拍掉，檢查了折刀的位置和注射器的狀態。列車正在減速，前方是一個小型貨運編組站，三條側線從正線分出去，通向城北工業區的倉庫群。
她要在這裡下車。
但下車之前，她需要確認兩件事。
第一，車上那個寫警告標語的人還在不在。
第二，歐聞臣是否己經預測到她會在編組站下車。
蒲清歡沒有從敞車首接跳車，而是沿著車廂外側的扶梯爬到兩節車廂連線處，蹲在緩衝器的上方，用一個偏位視角觀察編組站的站臺。
站臺上有兩個人。
一個穿鐵路制服的老頭，站在訊號機旁邊，手裡拿著一面紅色的訊號旗，正在抽菸。另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人，站在行李房外側的陰影裡，沒有抽菸，沒有看手機，沒有做任何需要注意力的事情——他只是站著，面朝鐵軌方向，安靜地等待。
蒲清歡不需要看到那個人的臉就知道他是誰。
歐聞臣手下的人，把站臺清空了。
編組站只有鐵路職員和那個黑衣人。
列車速度降到十五公里每小時。蒲清歡在車廂連線處鬆開手，落到路基上，沒有立刻站首，而是保持低姿，用枕木的陰影掩護自己，向站臺相反的方向移動。
她沒有從站臺方向離開。
她鑽進了鐵軌對側的一片廢棄集裝箱堆場。堆場裡堆著上百個生鏽的集裝箱，有些門開著，有些己經倒塌。蒲清歡穿過兩排集裝箱之間的窄巷，在一隻側翻的冷藏箱後面停下來，確認身後沒有跟蹤訊號。
灰片顯示她的晶片訊號己經最後一次被讀取是在13分鐘前——列車經過一座訊號塔時被讀取過一次。歐聞臣知道她在哪輛列車上，但他不確定她會在哪一站下車。編組站的兩個人是預判，不是準確鎖定。
她還有時間。
但不多。
蒲清歡在冷藏箱的陰影裡坐下，用灰片的離線模式打開了一個本地加密筆記——那是她從藥廠會計事務所裡偷出來的另一份資金流水資料的截圖。截圖裡有一筆轉賬的備註欄位，寫著一串備註：“賬戶：歐聞臣實驗室—次級支出專案編號——編號0221-47.21-89.34”。
那個座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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