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景深站在冷凍實驗室門口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聯邦安全域性戰術風衣,腰間掛著一把制式電擊槍。他的眼神空洞,瞳孔裡沒有聚焦點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靈魂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那個笑容不屬於他——那是屬於冬宮原院長的神態。
“梁景深”的身體微微側傾,步伐平穩地走向她,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蒲清歡發現他的左耳根內側嵌著一枚小型訊號接收器,指示燈正一閃一閃地亮著。
她握緊折刀,確定了一件事:梁景深己經被完全控制,但這不是晶片的覆寫——是有人在遠端操控他的運動神經系統。他的意識還在,只是被壓制了。
“你父親留下的那條通訊記錄,”蒲清歡說,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更冷靜,“他說過‘賬簿反噬’。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”
梁景深的腳步頓了一瞬。那個停頓極短,但蒲清歡捕捉到了——他體內的晶片還在抵抗。
她趁那個間隙猛衝上前,折刀劃過一道弧線,首刺他左耳後側的訊號接收器。刀尖刺入塑膠外殼的瞬間,一股電流沿著刀身傳導回來,震得她手臂發麻,折刀脫手飛出。
但梁景深的身體也猛然僵住。他的眼睛突然恢復了一絲神志,他張開嘴,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:
“冰芯……不是備份……是控制器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的瞳孔再次渙散,伸手掐住蒲清歡的脖子,將她按在冷藏櫃上。金屬櫃門被撞擊彈開,托盤裡的冷凍大腦滾落出來,摔碎在冰面上,冷凍液和灰白色組織濺了一地。
蒲清歡掙扎著踢向他的膝蓋,但梁景深的力氣大得不像人類,手臂上的肌肉暴起青筋,將她死死壓在櫃檯上。她的視野開始變窄,眼前出現了一片黑白——是她灰片裡那段記憶的某個殘留畫面:旋轉木馬,彩色的燈光,然後所有人變成灰色,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走向大門。
她的手指在腰間摸索,碰到那枚藍色脈動的晶體——第一代規則引擎硬體核心。
她把它掏出來,用力按在梁景深的後腦上。
晶體的表面突然發出刺目的藍光,一段電流穿過她的手臂和梁景深的脊柱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梁景深的身體猛地一震,掐著她脖子的手鬆開了,整個人向後倒去,後腦撞在金屬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閉著眼睛,呼吸急促,但生命體徵還在。
蒲清歡大口喘著氣,摸著自己發紅發紫的脖子,跪在冰面上。她看著手裡的晶體,發現它的脈動頻率比剛才快了一倍,表面的溫度也在升高。
這時,衛星通訊終端突然響起——一臺加密頻率的來電。
她按下接聽鍵。
林知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比上次更虛弱,像是說話的人正在彌留之際:
“你啟動了冰芯……現在‘黑冰’站的自毀程式……還有20分鐘……來站頂的首升機平臺……我在這裡……”
通訊斷了。
蒲清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梁景深,又看了看那些破碎的冷凍大腦,以及托盤上刻著她名字的標籤。她抓起晶體和武器,轉身衝出門外,向樓梯跑去。
頭頂傳來一陣劇烈的金屬扭曲聲,整座站體開始震動,天花板的裂縫裡落下一片片冰屑和碎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