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,就是食物殘留下來的細小雜質。”爸爸的聲音平靜又認真,“被油汙緊緊地裹住了。你看,哪怕用清水衝了一遍,用眼睛看己經很乾淨了,可在微觀世界裡,油汙依然牢牢地粘在碗上,藏在油裡面的小雜質,也跟著一起留了下來。”
小童皺起了小眉頭,小臉蛋上寫滿了認真:“爸爸,原來只用清水衝碗,油是衝不掉的呀?這些油裹著小小的髒東西,要是下一次又在碗裡裝飯菜,這些東西不就都混進飯菜裡、吃到我們的肚子裡了嗎?”
“對極了!”爸爸讚許地豎起了大拇指,眼裡閃著光,“小童說得非常對。油汙就像一棟棟小房子,把細小的雜質都藏在裡面。我們平時洗碗,一定要用熱水和洗潔精,把油汙徹底分解掉、沖洗掉,碗才是真正的乾淨。光用水衝一衝,那是騙自己的眼睛。”
小童把這句重要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。他想起以前有好幾次,媽媽忙不過來的時候,他自告奮勇去洗碗,可是嫌洗潔精麻煩——滑溜溜的,不好衝——就隨便用水衝了幾下就收起來了。當時他還覺得自己很能幹,幫媽媽省了事。現在想起來,小臉蛋“唰”地一下紅了,紅到了耳朵根。他在心裡暗暗決定:以後一定要認認真真洗碗,一滴洗潔精都不省!
接著,爸爸又拿來了一小塊麵包。那是最普通的那種小餐包,外皮烤得金黃金黃的,酥酥的,拿在手裡輕輕一捏,就會掉下細細的碎屑。湊近一聞,一股麥香味撲面而來,香香的、暖暖的,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。用眼睛看,這塊麵包乾乾淨淨,沒有一丁點灰塵,也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。小童平時最愛吃這樣的麵包,每次都能一口氣吃完一整塊,連碎屑都不放過。
爸爸用小刀輕輕地、薄薄地切下一小片面包屑,薄得能透光,放在乾淨的載玻片上,蓋上蓋玻片,再次放到顯微鏡下。
小童深吸一口氣,再一次把眼睛湊了過去。
這一回,他又一次被眼前的微觀世界震撼了。
那塊香噴噴、金燦燦的麵包,在顯微鏡下完全變了一副模樣——它變成了一塊充滿了小洞洞和縫隙的海綿!成千上萬根麵粉揉成的細小顆粒,緊緊地抱在一起,你挨著我,我挨著你,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空隙,就像一座巨大的公寓樓裡一個個小小的房間。有些地方密密麻麻,顆粒擠得嚴嚴實實;有些地方鬆散一些,留下了不規則的通道。
然而,最讓小童在意的,不是這些可愛的麵粉顆粒,而是藏在空隙裡的東西——在一些小小的“房間”裡,散落著一些淡淡的、灰褐色的小斑點,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灰塵。還有一些非常非常細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小毛絲,輕飄飄地掛在麵粉顆粒之間,像是空氣裡飄落的絨毛。這些東西,顯然不是麵包本身該有的。
“爸爸,這些小斑點和小毛毛……是從哪裡來的呀?”小童抬起頭,眼睛裡有疑惑,也有思索。
爸爸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:“小童,你拿麵包之前,會不會洗手?”
小童愣住了。他想了好一會兒,小聲說:“有時候會洗……有時候,呃,如果手不髒就不洗了。反正拿一下面包,又不碰髒東西。”
“可是你看,顯微鏡下的麵包上,是不是有不屬於麵包的小東西?”爸爸指了指目鏡,“這些灰塵和細小纖維,不是麵包里長出來的,而是在麵包存放、拿取的時候,悄悄從空氣中落下去的,或者從我們手上蹭上去的。即使你的手看起來不髒,皮膚上也會有脫落的皮屑、油脂,這些都會沾到食物上。”
小童的臉更紅了。他想起自己每次從外面玩回來,手心黑黑的,指甲縫裡都是泥,卻經常忘記洗手就首接抓東西吃。有時候媽媽提醒他,他還覺得媽媽太嘮叨、太講究了。現在看著顯微鏡下那些斑點,他終於明白了媽媽為什麼總是催他洗手。
“爸爸,我以後吃任何東西之前,一定仔仔細細洗手!”小童舉起小手,像在發一個莊嚴的誓言。
爸爸忍俊不禁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,爸爸相信你!”
接下來,爸爸又帶小童看了很多平時常見的東西。
他取了一杯清澈透亮的白開水,用吸管吸了一滴,滴在載玻片上。在顯微鏡下,那滴看起來純淨無比的水,竟然也有幾顆極細小的、亮晶晶的漂浮顆粒,像微型的星星在透明的液體裡懸浮著。爸爸解釋說,這就是水中天然的微量礦物質和極細的雜質。所以水一定要燒開再喝,高溫可以殺死水裡的微生物,才會更安全。
他又拿來一顆紅豔豔的大蘋果。用眼睛看,蘋果表皮光滑發亮,像塗了一層蠟,漂亮極了。可是用棉籤在表皮上輕輕擦幾下,再把棉籤上的東西放到顯微鏡下一看——果皮的表面有著細細小小的、縱橫交錯的紋路,就像連綿起伏的小山坡。而在這些“小山坡”的溝壑裡,藏著肉眼完全看不見的灰塵顆粒,還有一些極細小的、幾乎透明的殘留物——那是噴灑過的農藥留下的痕跡。爸爸告訴小童,水果一定要用流動的水認真搓洗,最好削皮之後再吃,這樣才最安全。
最後,爸爸還拿了一顆小童最喜歡吃的水果糖。糖果拆開包裝之前,用顯微鏡觀察包裝紙表面,非常乾淨。可是把糖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幾分鐘,再放上顯微鏡,就能看到糖果光滑的半透明表面上,粘著一層薄薄的東西——有空氣中的灰塵,有小絨毛,甚至還有一顆亮晶晶的、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細沙般的微粒。
小童靜靜地看了一個又一個,認認真真地聽著爸爸的每一句講解。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,反而覺得這場微觀之旅,讓他這個“小問號”終於找到了好多好多問題的答案。
爸爸把小童從凳子上抱起來,讓他坐在自己腿上,摟著他,輕聲說:“小童,爸爸要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道理。微觀世界裡看到的這些‘不乾淨’,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,也不是什麼嚇人的東西。它們就是我們的眼睛忽略掉的細小雜質、殘留的油汙、空氣中的灰塵、沒有洗淨的殘留物。這些東西,你吃進去一次兩次,身體可以應付。可是如果天天不注意衛生、不認真清洗,這些東西就會在身體裡越積越多,影響我們的腸胃,讓我們肚子不舒服,沒有力氣,甚至影響成長。”
小童靠在爸爸懷裡,安靜地聽著。暖黃的燈光灑在父子倆身上,顯微鏡的燈光也安靜地亮著。他想,這場顯微鏡之旅,就像一盞照亮了“隱形世界”的燈。
從那天以後,小童變成了一個特別講衛生的小朋友。
飯前便後,他一定會到洗手池邊,開啟水龍頭,擠上洗手液,手心手背手指縫、指甲縫和手腕,一處都不放過,認認真真搓滿二十秒,衝得乾乾淨淨。不再像以前那樣,隨便在衣服上蹭兩下就完了。
吃完點心和飯菜,他會主動幫媽媽收拾碗筷。他會學著爸爸的樣子,先用清水沖掉殘渣,再用洗潔精把油汙仔仔細細地洗乾淨,最後用流動的水沖洗兩遍,確認碗壁上不再滑溜溜的了,才放心地放進碗櫃。
吃水果的時候,他不再像以前一樣隨手拿起來就啃。他會先把水果放在水龍頭下,用雙手搓洗果皮,一遍不夠就洗兩遍。如果是要吃果皮的蘋果、梨,他還會用小刷子輕輕刷一刷。如果是草莓、葡萄這樣的漿果,他會用鹽水泡一會兒再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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