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484章 宋朝夜市裡的小麵攤(1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0小時前

宋朝夜市燈火明,

小面飄香伴人行。

一碗平凡煙火味,

千年溫暖到如今。

天色漸漸暗下來,宋朝東京汴梁城的夜市卻剛剛醒來。街兩旁的紅紗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像一朵一朵橘紅色的花,在暮色中次第綻放。瓦舍裡傳出咚咚的鼓聲和咿咿呀呀的唱曲聲,賣花的姑娘挎著竹籃,脆生生地叫賣:“茉莉花嘞——玉蘭花嘞——”。糖炒栗子的香味、烤羊肉的焦香、桂花糕的甜糯,混在一起,織成了一張溫暖的網,把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輕輕地兜住了。

在夜市的一條小巷口,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麵攤。一張舊舊的木桌,幾條矮矮的長凳,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,案板上擺著揉好的麵糰、切好的麵條、幾樣簡單的調料。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伯,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,大家叫他面伯。面伯不愛吆喝,只是安安靜靜地揉麵、切面、煮麵,可那香味不等人——麥子的香、骨湯的醇,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,把人一個一個地勾了過來。

“面伯,來一碗軟羊面!”一個穿著短衫的年輕人一屁股坐在長凳上,把肩上的褡褳往桌上一放,長長地吁了口氣。他是城南腳店的夥計,跑了一天的腿,腳底板疼得像踩在炭火上。

“好嘞——”面伯應一聲,不慌不忙地抓起一把細細的長面,輕輕抖了抖,散開的麵條像一道道柔軟的銀絲,齊刷刷地落入滾沸的鍋中。他用長長的竹筷輕輕攪動,麵條在鍋裡翻著跟頭,水汽蒸騰上來,把他的臉燻得紅紅的、潤潤的。另一個灶眼上,小砂鍋裡的羊肉湯己經燉得奶白奶白的,幾片燉得酥爛的羊肉在湯裡輕輕浮沉,香氣一陣一陣地往外冒。

面煮好了。面伯用笊籬撈起,手腕一抖,瀝去多餘的水,面入碗中。再舀上滿滿一勺羊肉湯,鋪上幾片軟羊,撒上一小撮蔥花、一點點胡椒。“來了——軟羊面!”

年輕人接過碗,顧不上燙,挑起一筷子面,呼呼地吹兩下,急急地送進嘴裡。那麵條滑溜溜、筋道道的,在舌尖上彈了一下,便順著喉嚨滑了下去。他眯著眼睛,整個人的眉毛都舒展開了,臉上的疲憊像被熱水泡過一樣,一點一點地融化。又喝了一口湯,鮮!醇!暖!他忍不住嘆了一聲:“哎呀——這才叫活過來了。”

旁邊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先生,穿著半舊的長衫,鬍鬚花白,面前也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插肉面。他吃麵的樣子不緊不慢,先用筷子把面輕輕挑起來,吹一吹,再慢慢地送進嘴裡,嚼了又嚼,像是捨不得太快嚥下去。他的眼睛有些渾濁,可那裡面盛著的光,是柔和的、滿足的。

“老先生,”面伯一邊收拾灶臺一邊笑著問,“今天的面可合口味?”

老先生放下筷子,捋了捋鬍子,慢悠悠地說:“合,太合了。我在外頭奔波了大半輩子,從北到南,從南到北,吃過多少山珍海味,到頭來最惦記的,還是你這樣的小攤上,這一碗熱乎乎的面。什麼煩心事,什麼累,好像都被這一碗麵給融化了。吃完了,擦擦嘴,嘆一聲——舒服。整個人又有了精神。”

面伯嘿嘿地笑了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,像一朵曬乾的菊花:“老先生說得是。這夜市裡啊,最安心的,就是這一碗熱面。它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,可它能暖人。”

攤上的麵條寶寶們靜靜地躺在案板的抽屜裡,一根根整整齊齊,像在安睡。可它們在聽,聽每一個吃麵人發出的滿足的嘆息,聽老伯和食客們的家常話,聽夜風裡遠遠近近的叫賣聲和笑聲。

它們感到特別開心。雖然自己小小的、普普通通的,從一袋麵粉變成一團麵糰,又變成一根根細細長長的麵條,最後被丟進滾燙的開水裡,被撈起,被吃掉。可是它們知道,自己給別人帶去了溫暖和快樂。白天的累、煩、辛苦,都融在這一碗熱騰騰的面裡了。吃完了,擦擦嘴,嘆一聲,整個人又活了過來。

在宋朝,麵條己經變得超級多花樣啦。不像以前只有“湯餅”一個名字,宋朝的麵條家族可興旺了,就像開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麵條寶寶大會。

有“溼面”——就是當天做、當天煮的新鮮麵條。有“燠面”——有點像今天的拌麵或者燜面。有“插肉面”——大塊肉鋪在面上,澆上濃湯。有“桐皮面”——面皮厚實,像梧桐樹皮一樣有韌性。還有“軟羊面”“三鮮面”“齋面”“雞絲麵”“鱔魚麵”……名字多得數不過來。你走在汴梁的街市上,隨便一抬眼,就能看到掛著各種麵食招牌的小店和小攤。

最厲害的是,在宋朝之前,很多地方到了晚上就宵禁,街上黑燈瞎火,什麼買賣都沒有。可宋朝不一樣,夜市開到很晚,甚至通宵達旦。麵條小攤一家挨著一家,不管你是深夜收工的工匠,還是逛完瓦舍的客人,不管你是打更的、賣花的、唱曲的,還是像那個年輕夥計一樣跑了一整天腿、累得腰都首不起來的普通人——不管多晚,你都能在街角找到一碗熱面。

商人逐利,哪裡有需求,哪裡就有供給。麵條從廚房裡的家常飯,走進了大街小巷,變成了隨時可以買到的“快餐”。這就是麵食商業化。麵條寶寶們從家裡的灶臺走出來,走進熱鬧的夜市,走進千千萬萬人的生活裡。它們沒有華麗的外表,沒有珍貴的配料,可它們實在、溫暖、貼心,所以人人都愛它們。

許多年以後,麵條寶寶回憶自己在宋朝的日子,眼前總會浮現出那些燈火明亮的夜晚。它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,聽過太多太多的故事。

它們見過一個趕考的書生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,一個人在角落裡默默地吃麵。他的神情有些疲憊,也有些焦慮。面伯偷偷在他的碗裡多臥了兩個荷包蛋,什麼也沒說。書生吃到最後,看到了蛋,愣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他抬起頭,對著面伯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後大口大口地吃完,擦擦嘴,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夜色裡。後來聽說,他中了進士,還專門回到這條巷子來找面伯。面伯己經不在了,可麵攤還在。

它們見過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兩口,手挽手來吃麵。老爺爺點了一碗桐皮面,老先生老太太說牙口不好,要了一碗軟軟的面片。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著,吃得慢慢悠悠,臉上全是笑。面伯悄悄少收了幾個銅板。

它們見過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,牽著孃親的衣角,怯怯地指著鍋裡的面。孃親囊中羞澀,猶豫了很久。面伯笑著從鍋裡撈出一小碗麵,撒上幾滴醬油、幾顆蔥花,遞給小女孩。小女孩捧著碗,小口小口地吸溜著,吃得滿嘴都是麵湯。臨走時,孃親把攢了很久的幾文錢塞到面伯手裡,面伯又悄悄塞回了她的包袱。

麵條寶寶們就躺在鍋裡、躺在碗裡,看著這些普普通通的人,普普通通的事,心裡悄悄地明白了一個特別重要的道理——平凡的生活,也可以很美好。

小朋友們,你們想一想,什麼是幸福呢?

不是隻有漂亮的玩具、華麗的衣服、吃不完的零食才叫幸福。幸福可以是,天黑了,有一盞燈為你亮著;肚子餓了,有一碗熱面為你煮著;累了的時候,有一個地方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下來,吃一口暖暖的東西,歇一歇腳,緩一緩神。

麵條寶寶很普通,它們就是麵粉和水,揉一揉,拉一拉,切一切。做面的老伯很普通,他就是夜市裡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主。吃麵條的人也很普通,他們是腳店的夥計、趕考的書生、年邁的老人、嘴饞的孩子。他們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,過著不是什麼波瀾壯闊的大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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