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485章 馬可·波羅遇見中國麵條(1)

作者:望春思雪·8小時前

萬里西來入帝京,

一甌細面味傾城。

香絲軟滑通中外,

從此人間食趣生。

很久很久以前,在遙遠的義大利威尼斯,有一座被水環繞的城市。藍色的運河像一條條閃亮的絲帶,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,貢多拉小船在水面上輕輕搖晃,船伕的歌聲從一座橋飄到另一座橋。在海邊的一棟石頭房子裡,住著一位勇敢好奇的少年,他的名字叫馬可·波羅。

馬可·波羅從小就愛聽商人們講述遠方的奇聞異事。他們坐在碼頭的臺階上,一邊曬著太陽,一邊說:在大地的東方,有一個遼闊強盛、繁華無比的國度,叫作元朝。那裡有高聳入雲的城樓,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;有寬闊平整的大街,能並排走十二匹馬;有琳琅滿目的貨物——絲綢像雲朵一樣柔軟,瓷器像月光一樣光滑,茶葉像春天一樣清香。還有數不清的、聞所未聞的美味佳餚。

少年的心,像長了翅膀一樣,早早飛向了那片神秘的土地。他做夢都想親眼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東方大國,嚐嚐那裡的人們每天都在吃什麼。

終於,在他十七歲那年,他跟著父親和叔叔,踏上了前往東方的漫漫長路。他們乘船渡過地中海,翻過積雪覆蓋的高山,穿過黃沙漫天的沙漠,走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原野。一路上風餐露宿,十分辛苦。餓了,就啃幾口又乾又硬的麵餅,像石頭一樣,嚼得腮幫子酸;渴了,就喝幾口路邊的涼水,有時候連涼水都找不到。

馬可·波羅騎在駱駝上,一邊嚼著乾澀的乾糧,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:“遠方的中國,究竟會有什麼樣好吃的東西呢?會不會有一種食物,不像這麵餅這麼硬,不像這涼水這麼沒味道?”

經過整整三年多的奔波,翻過最後一座高山,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馬可·波羅一行人,終於抵達了元朝的大都——今天的北京。

一踏入城門,他整個人都看呆了。街道上人來人往,井然有序,馬車和行人各有各的道,誰也不擠誰。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,賣綢緞的、賣瓷器的、賣茶葉的、賣水果的……叫賣聲此起彼伏,熱鬧非凡。有人牽著駱駝,有人挑著擔子,有人騎著高頭大馬,有人手裡捧著花花綠綠的紙包。

而最讓他挪不開腳步的,是一陣陣撲面而來的香氣。那香氣不是一種,是好多種混在一起——有烤鴨的油香,有包子的肉香,有糕點的甜香,還有一股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、溫暖醇厚的香。那香不沖鼻,不霸道,卻勾得人肚子咕咕首叫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,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
馬可·波羅東張西望,眼睛裡滿是驚喜,嘴裡忍不住輕聲讚歎:“天哪,這真是一座神奇的城市,比我聽過的所有故事,都要精彩一百倍!”

一天,馬可·波羅在街頭閒逛,想好好看看這座東方大城的角角落落。他走過一條街,又拐進一條巷子,正走著,一陣格外誘人的香氣飄了過來。那香氣不像烤肉那麼濃烈,不像糕點那麼甜膩,而是一種溫和的、醇厚的、讓人心裡一暖的香。

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,循著香味走過去。香氣是從一家小小的食鋪裡飄出來的,鋪子不大,就在街邊搭了個棚子,幾張木桌,幾條長凳,可灶臺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白霧嫋嫋地升起來,像一朵朵小小的雲。

一位面色和善的師傅,正站在鍋前忙碌。他繫著一條藍布圍裙,袖子卷得高高的,額頭上掛著細細的汗珠。

馬可·波羅睜大眼睛,只見那師傅從案板上拿起一團雪白柔軟的麵糰,那麵糰像一塊溫潤的白玉,在師傅手裡聽話極了。師傅雙手輕輕一拉,麵糰變長了;一扯,又變細了;一甩,在空中畫了個圈,落下來時,竟然成了一根根又細又長、均勻光滑的絲條。那些絲條像一把開啟的白絲扇,齊齊地、輕輕地落入沸騰的鍋中。

馬可·波羅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,下巴差點掉下來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在做夢。他連忙走上前,用不太熟練的漢語,一字一頓、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請……請問老伯伯,您手中這……這細細長長的東西,是什麼呀?我……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。”

做面的師傅抬起頭,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,笑著看了看這位金髮碧眼、高鼻深目的遠方客人。他的笑容和氣又溫暖,像冬天的太陽。

“孩子,這叫麵條,是我們中國人最愛吃的食物之一。”師傅一邊說,一邊用長長的竹筷輕輕撥動鍋裡的麵條,防止它們粘在一起。

“麵條?”馬可·波羅用不大準的發音重複了一遍,滿臉疑惑,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,“在我的家鄉威尼斯,麥子要麼烤成硬邦邦的麵包,掰都掰不動;要麼煮成稀稀的麥粥,一點嚼勁都沒有。怎麼能做成這樣又細又長、像絲線一樣的食物呢?這太不可思議了!你們是不是施了什麼魔法?”

師傅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爽朗又親切:“這就是我們中國人的本事呀,小夥子。我們中國人最懂得‘化平凡為神奇’的道理。”他一邊用筷子撥動著鍋裡的麵條,一邊耐心地解釋,“把麥子磨成細細的、像雪一樣的粉,加上溫溫的水,慢慢揉成綿軟軟的麵糰。然後,經過揉、抻、拉、切,就能變成各式各樣的麵條——寬的、窄的、圓的、扁的、厚的、薄的。煮在熱湯裡,軟滑入味,暖身又舒服,老人小孩都愛吃。”

馬可·波羅聽得入了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的變化。他看見那些白白的細條在沸水裡上下翻滾,像一群白色的小魚在溪流中嬉戲,又像無數條小小的白龍在雲海裡穿行。不一會兒,麵條全都浮上了水面,變得白白嫩嫩、晶瑩剔透,在清清亮亮的湯裡輕輕晃動,像在招手說:“來呀,來吃我呀。”

師傅熟練地用長筷子撈起麵條,手腕輕輕一抖,瀝去多餘的水,放進一隻白瓷大碗裡。那碗沿上有一道細細的藍邊,樸素又幹淨。然後,他舀上一勺鮮美的高湯——那湯是用老母雞和豬骨熬的,清亮亮的,微微泛著金黃色。師傅又撒上幾點翠綠的蔥花,像綠色的星星落在金色的夜空上。最後,從一個小陶罐裡滴了幾滴香油。

一瞬間,一股濃郁又清新的香氣像爆炸一樣瀰漫開來,充滿了整間小小的鋪子。那香氣裡,有麥子的清香,有骨湯的醇厚,有蔥花的鮮,有香油的潤,一層一層地疊加在一起,像一首用鼻子“聽”的交響樂。

師傅把碗端到馬可·波羅面前,雙手遞過一雙竹筷,溫和地說:“遠方來的客人,你嚐嚐看。這碗熱麵條,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
馬可·波羅雙手接過碗,一股暖意立刻從粗糙的碗壁傳到他的手心,又從手心傳到他的心底。他拿起筷子——他用筷子的技術還是這幾天剛學的,不太利索,兩根筷子在他手裡像打架一樣,夾了好幾次才挑起一根麵條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麵條送到嘴邊,輕輕吹了吹,然後慢慢地、鄭重地送進嘴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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