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童立刻接過話頭,他不想讓藍朋友一個人說。他用小手比劃著,把李隊長的話翻譯成小朋友能聽懂的語言:“李隊長說得對!水是生命根本,人可以幾天不吃飯,卻不能一天不喝水!水喝不乾淨,人就生病,小動物就死。我們不能往溪邊、河邊扔垃圾,不能把髒水倒進水裡,不能在水裡洗拖把、洗農藥桶。還要愛護花草樹木,樹根和草根能抓住泥土,不讓水土流失,泉水才不會幹,才不會渾。”
有小朋友好奇地問,聲音細細的,像風吹過竹笛:“藍朋友叔叔,那我們平時還能做些什麼呢?除了不亂扔垃圾,還能做什麼?”
李隊長笑著回答,把手裡最後一袋垃圾紮好口,放在路邊。他的笑容不大,可很暖。
“可以做的事情很多。看到水邊的垃圾,不要裝沒看見,彎腰撿起來,扔進垃圾桶。告訴家人朋友不要汙染水源,不要把廚餘垃圾倒進溪裡。節約用水,一水多用——淘米水可以澆花,洗臉水可以衝地,洗衣服的水可以擦桌子。每一滴清水,都值得珍惜。你今天浪費一滴,明天就少一滴。”
胡童也補充道,他舉起手裡的小儀器,像舉著一個寶貝:“我還可以教大家用簡單的方法觀察水質!用乾淨的玻璃杯裝一杯水,對著光看——清澈透明、沒有漂浮物、沒有異味的,才是好水。如果發現水源被汙染,顏色不對了,味道不對了,一定要及時告訴大人,告訴藍朋友。不能瞞,不能拖,不能讓小汙染變成大麻煩!”
大家一邊聽著科普知識,一邊加緊清理。沒有人偷懶,沒有人說話。只有鐵鍬剷土的聲音、夾子夾垃圾的聲音、水桶碰撞的聲音,和溪水漸漸變清的叮咚聲。
原本渾濁骯髒的山泉,一點點恢復往日的清澈。漂浮的垃圾不見了——那些白色的、彩色的、半沉半浮的東西,全被撈走了。岸邊的雜物清空了——碎紙屑、破布條、空瓶子、爛果皮,一樣不剩。藏在縫隙裡的汙染物也被徹底清除——藍朋友用手把卡在石頭縫裡的塑膠袋扯出來,用樹枝把塞在樹根下的泡沫盒挑出來。
胡童每隔一會兒就做一次監測。他蹲下來,把探頭伸進水裡,等數字跳出來,站起來,向大家報告。螢幕上的數值越來越理想,從開始時的通紅一片,變成一半紅一半綠,再變成全綠。試紙的顏色從墨綠變成淡綠,從淡綠變成淺淺的、正常的顏色。
“水質越來越好啦!”胡童的聲音越來越亮,越來越激動。“馬上就要恢復正常啦!”
村民們和藍朋友們聽到訊息,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。那不是客氣的、禮貌的笑,是從心裡長出來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。
經過大半天的緊張忙碌——從太陽剛升起,到太陽偏西——汙染源被徹底清理乾淨。藍朋友們把上游的垃圾集中裝袋,一袋一袋地扛下山。溪水裡、岸邊上、石頭縫裡、草叢中,再也找不到一片垃圾。
山泉重新流淌出清冽的溪水,叮咚作響,那聲音比以往更脆、更亮,像是在唱著歡快的歌,又像是在說“謝謝”。
小鹿奔奔是第一個走向溪邊的。它走得有點慢,一步一步的,像是在猶豫,又像是在試探。它低下頭,把鼻子湊近水面,聞了聞。然後它伸出舌頭,輕輕舔了一口。它停了一下,又舔了一口。然後它低下頭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,喝得咕嘟咕嘟的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小松鼠朵朵歡快地跳上溪邊的一塊石頭,趴下來,把嘴巴伸進水裡,小舌頭舔得飛快,水花濺到臉上,它也不擦。小鴨子們撲通撲通跳進溪裡,快活地游來游去,把頭埋進水裡,又抬起來,抖一抖,水珠像碎鑽一樣飛濺。
村民們捧起一捧泉水,嚐了一口。清冽的,甘甜的,涼絲絲的,從舌尖一路涼到胃裡。和以前一模一樣。
王奶奶捧著水,眼眶紅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沒擦乾淨,又擦了一下。她笑著說,聲音有點抖:“多虧了藍朋友,還有懂事的胡童。我們的山泉又回來啦。”
李隊長站在溪邊,望著恢復清澈的山泉。他的藍色制服溼透了,沾著泥,袖子破了一個口子,臉上也濺了泥。可他站在那裡,像一棵被水洗過的、更加挺拔的松樹。
他轉過身,面對著圍攏的村民,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像秋天的果子,沉甸甸的,甜的:
“鄉親們,治理汙染只是一時,守護水源是一世。水是活的,人心也是活的。今天清了,明天會不會再髒?不知道。我們能保證的是——藍朋友會一首守護大家的家園,守護山林和水源,不管多久,不管多髒。但也希望大家和我們一起,把保護水資源的意識記在心裡,落在行動上。不亂扔,不偷懶,不僥倖。讓青山常綠,讓清泉長流。”
胡童舉起水質監測儀,螢幕上的數字穩穩地停在綠色區域。他大聲說,聲音又脆又亮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見,讓山也聽得見,讓水也聽得見:
“我以後要當小小水源守護者!每天來監測水質,看看有沒有人偷偷汙染。告訴大家保護水資源,不讓山泉再被汙染!我說到做到!”
孩子們紛紛點頭,站成一排,齊聲喊道,聲音不大,可很齊:“我們也要當守護者!一起守!”
夕陽灑在青山間,金色的光從樹縫裡漏下來,落在溪面上,溪水波光粼粼,像無數片碎金子在水面跳。藍朋友的身影在山林間格外耀眼,那藍色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,像一尊尊不會倒的、不會褪色的雕塑。村民們臉上洋溢著安心的笑容,那笑容裡有疲憊,有滿足,有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這場緊急的山泉治理,不僅僅清掉了幾百斤垃圾,不僅僅讓溪水重新變清。它還清了人心上的灰。它在每個人心裡,種下了一顆種子——保護水資源,守護生態家園。不是一個人的事,是每個人的事;不是一天的事,是一輩子的事。
大家都明白,水是生命之源,是山的血液,是田的乳汁,是炊煙的底色。保護環境就是保護自己,不是口號,是活命。只有人與自然和諧相處,山才青,水才綠,花才開,鳥才來。家園才能永遠美麗安寧,不是一年,是代代。
從此以後,雲霧村的村民們再也不亂扔垃圾了。家家戶戶門口多了一個垃圾桶,廚餘、塑膠、瓶罐分開裝。人人都愛護山泉,愛護山林,像愛護自己的眼睛。胡童常常帶著小夥伴來到溪邊,蹲下來,用他的小儀器測水質,記在本子上,一個月一張表,畫成曲線圖。他向大家宣傳水資源保護知識,不嫌煩,不嫌沒人聽。
藍朋友也時常來到村裡,不是等水髒了再來,是定期來巡查。他們和村民們一起清理河道,一起種樹,一起給孩子們上環保課。和大家一起守護這片青山綠水。
山泉依舊清澈流淌,從山坳深處湧出來,叮叮咚咚的,不急不慢。滋養著一代又一代人,守護著無數小生命,成為雲霧村最動人、最珍貴的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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