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573章 冬眠小動物的溫暖守護(2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4小時前

在一棵老橡樹裸露的樹根下,他們發現了一個扁扁的、被落葉蓋住的縫隙。藍朋友用手指輕輕撥開落葉,藉著雪光往裡面看了一眼——一條小蛇盤成了一個圓圓的圈,頭和尾藏在中間,像一隻被疊起來的、棕色的麻繩。它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暗啞的光。胡童屏住呼吸,看了好幾秒,然後輕輕把落葉蓋了回去。

在一棵高大的枯樹樹幹上,離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,有一個小小的、圓圓的洞。洞口不大,只比胡童的拳頭大一點。藍朋友踮起腳尖,往裡面看了看,然後小聲告訴胡童:“這是小蝙蝠的冬眠屋。它們倒掛在樹洞裡,翅膀收起來,像一把把收攏的黑色小傘。一隻挨著一隻,擠在一起取暖,像一串葡萄。”

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,地面上有一小塊泥土微微隆起,顏色比周圍的土深一些,沒有積雪。藍朋友指著那個隆起的地方說:“這是蝸牛冬眠的地方。它們會縮排殼裡,用一層白色的薄膜封住殼口,然後把整個殼半埋在土裡。一個冬天不吃不喝,就靠著殼裡存的那點水分活著。”

每找到一個冬眠的洞穴,他們都會輕輕檢查,確保沒有風雪灌入,沒有被人為破壞,洞口沒有被堵住。然後安安靜靜地離開,不打擾小動物們的美夢。胡童走得越來越慢,因為他越來越小心;腳步越來越輕,因為他怕踩痛了土地。

走著走著,胡童發現前面的雪地上有一些雜亂的腳印。不是動物的腳印——動物腳印是小的、分瓣的、有爪痕的。這些腳印是大的、圓頭的、鞋底的紋路清晰可見——是人的腳印。有好幾排,亂七八糟地踩在一起,有的深有的淺,好像有人在這裡奔跑、打鬧、跺腳取暖。

腳印一首延伸到一棵大樹的根部。那裡有一個被枯草和落葉蓋住的、不大的洞穴。洞口的乾草被踩亂了,有的被踢到了一邊,有的被踩進了雪裡。幾塊原本擋在洞口的石頭也被踢翻了,寒風正順著被扒開的縫隙往洞裡灌。

胡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,像被人用手輕輕捏了一下。他緊張地拉了拉藍朋友的衣角,聲音裡滿是心疼:“藍朋友,你看,這裡有腳印,好多好多的腳印。會不會有人破壞小動物的家呀?洞口被扒開了,風灌進去了,小動物會不會冷?”

藍朋友順著腳印看去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沒有生氣,沒有罵人,只是拉著胡童輕輕走過去,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洞穴的情況。他用手探了探洞口的縫隙,風從裡面灌出來,涼颼颼的。

原來,是幾個來山林裡玩的小朋友,不小心靠近了一個土撥鼠的冬眠洞穴。他們可能不知道這裡面住著小動物,只是在附近打雪仗、滾雪球,無意中踩亂了洞口,踢翻了擋風的石頭。

藍朋友沒有發火,他站起身,沿著腳印往回走了幾步,很快就找到了那幾個還在雪地裡玩的小朋友。他們有的在堆雪人,有的在追跑,臉蛋凍得紅撲撲的,笑聲在山林裡迴盪。藍朋友走過去,沒有板著臉,沒有大聲呵斥,而是蹲下來,讓自己和他們一樣高。他溫和地笑了笑,聲音像在哄自己家的孩子:

“小朋友們,你們好呀。你們知道嗎,你們剛才玩雪的地方,有一個小動物的家。這個洞穴裡,正住著冬眠的小土撥鼠哦。它正在睡覺,需要安靜和溫暖,就像你們冬天躲在被窩裡一樣。我們不能踩它的家,也不能把擋風的石頭踢開。”

那幾個小朋友愣了一下,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,互相看了一眼。有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小聲說:“對不起,我們不知道,我們沒看見。”

“沒關係,”胡童從藍朋友身後探出頭來,鼓起勇氣,大聲說道,聲音又脆又亮,“我們一起把小土撥鼠的家修好好不好?這樣它就能暖暖和和地睡覺了,不會被風吹醒。”

小朋友們紛紛點頭,臉上露出了願意幫忙的表情。大家一起蹲下來,輕輕撿起被踢散的乾草和枯葉,小心地鋪回洞口。有人撿回被踢開的石頭,一塊一塊地碼好,擋在洞口邊緣。有人用手把踩實的積雪撥松,蓋在洞口的西周,讓它和周圍的雪地一樣平整。胡童蹲在旁邊,用手輕輕把草壓平,壓了好幾遍。

藍朋友耐心地告訴他們,冬眠是小動物們生存的本領,是大自然教會它們的、不用上學就會的智慧。我們每個人都要尊重自然,愛護野生動物,不能隨便打擾它們,更不能破壞它們的家園。你打擾它一下,它就要醒一次;醒一次,就多一分危險。

小朋友們聽得認認真真,眼睛一眨不眨的。他們紛紛點頭,扎馬尾辮的小女孩說:“我們以後再也不隨便踩小動物的家了,再也不在可能有洞穴的地方打雪仗了。我們也要和你們一起守護小動物!”

看著小朋友們懂事的樣子,胡童心裡暖暖的,像有一杯熱可可從胸口慢慢流過。原來,只要大家一起努力,不吵架,不推卸,不裝沒看見,就能給小動物們更多的溫暖和安全。不是一個人做很多,是每個人都做一點。

修補好土撥鼠的洞穴,太陽慢慢偏向西邊。不是一下子偏過去的,是像有人用一隻看不見的手,輕輕地、一點一點地推著它。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雪地上,把白雪染成了淡淡的粉色,像一張巨大的、鋪滿山坡的粉色絨毯。

胡童和藍朋友準備回家了。這一天,他們走遍了大半個山林,從東邊的松樹林走到西邊的白樺林,從山腳的溪邊走到半山腰的岩石坡。他們檢查了一個又一個冬眠洞穴——刺蝟的,松鼠的,青蛙的,蛇的,蝙蝠的,蝸牛的,土撥鼠的。用自己的雙手,給每一個熟睡的小動物,送上了最溫暖的守護。

回家的路上,胡童緊緊牽著藍朋友的手。他的小臉蛋凍得紅紅的,像兩個熟透了的蘋果,鼻尖也紅紅的,可他笑得特別開心,那笑容比夕陽還亮。

“藍朋友,我們今天守護了好多好多小動物,對不對?”胡童仰起臉,問道。

“是啊,”藍朋友溫柔地說,他的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像秋天的果子,沉甸甸的,甜的。“我們守護了小刺蝟、小松鼠、小青蛙、小蛇、小蝙蝠、小蝸牛、小土撥鼠,還有很多很多小生命。它們安安穩穩地睡著,就是我們最開心的事。它們醒了之後不會記得我們,可我們記得。”

“那它們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呀?”胡童好奇地問,眼裡滿是期待。

“等到春風吹綠草地,太陽把雪曬化,花兒開出紅的黃的花朵,小河叮咚叮咚地流起來,不再結冰的時候,它們就會一個個醒來。”藍朋友抬頭望向遠方,目光穿過白茫茫的雪幕,好像己經看到了春天的樣子——草是綠的,水是清的,鳥是叫的,花是開的。“小刺蝟會第一個醒,因為它的肚子最餓。小青蛙會等水暖了才醒,它怕冷。小松鼠會先探出頭,看看外面有沒有人,再出來。到時候,我們再來山林裡看它們,好不好?”

“好!”胡童用力點頭,下巴差點磕到鎖骨。他的聲音又脆又亮,讓山林裡每一棵沒有冬眠的樹都聽得見。“我還要和藍朋友一起守護它們,守護整個山林的小動物!冬天守護它們的夢,春天守護它們醒來!”

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高一矮,手牽著手,走在回家的小路上。影子落在雪地上,像一幅淡淡的、會移動的鉛筆畫。山林裡安安靜靜,所有的小動物都在溫暖安全的洞穴裡,做著關於春天的美夢——夢見雪化了,夢見草綠了,夢見花開了,夢見自己在草地上打滾,在溪水裡嬉戲,在樹枝間跳躍。

胡童知道,守護不是一時的好奇,不是“今天有空就去看看”。守護是長久的溫柔,是冬天要來的時候,你記得去看看它們的洞有沒有塌;是春天來的時候,你輕輕地走過,不踩醒它們。愛護自然,不是一句簡單的話,不是寫在作文裡的詞。它是從每一個小小的行動開始——彎一下腰,伸一下手,多走一步路,少說一句“關我什麼事”。

他要把今天的故事記在心裡,記一輩子。告訴身邊的每一個小朋友:冬天的山林雖然安靜,不像夏天那樣熱鬧,不像秋天那樣多彩。可它藏著無數小小的、睡著的生命。它們在等春天,也在等我們不打擾。我們要做大自然的好朋友,做小動物的守護者。不打擾,不傷害,不冷漠。用溫暖和善良,守護每一個冬眠的小傢伙,等待春風吹醒大地,等待萬物重新醒來,讓整個山林,永遠充滿生機與歡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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