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過他們,哥哥,你們每天訓練、巡邏、出任務,這麼辛苦,會不會覺得累,會不會想休息?”
“有個藍哥哥笑著告訴我——累是真的,怎麼會不累呢。可是一回頭,看到山還綠著,天還藍著,小動物們安安全全,我們就覺得一點都不累了。那種‘值得’的感覺,比睡一整天覺還舒服。”
小孩子們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。圓圓抱著自己的布娃娃,下巴擱在娃娃的頭頂上;小朵歪著腦袋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在想象那些畫面。
又有人問:“那藍哥哥們有沒有教你什麼呀?有沒有教你像他們一樣厲害?”
胡童點點頭,臉上露出又驕傲又溫暖的神情。那驕傲不是因為他自己,是因為他認識那樣的人。
“我問他們,怎麼樣才能像你們一樣厲害,一樣勇敢。”
“藍哥哥告訴我——勇敢不是不害怕,是明明害怕,還願意站出來保護別人。真正厲害的人,不是力氣最大的那個人,不是跑得最快的那個人,而是心最善良、最願意守護別人的人。力氣會用完,跑得再快也有追不上的時候,可一顆願意守護別人的心,永遠都不會累。”
一位叔叔聽得入了神,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亮的。他放下手裡的菜籃子,忍不住問道:“胡童,你從這些藍朋友身上,學到了什麼呀?”
胡童仰起小臉,晚霞的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裡,讓他的眼珠像兩顆琥珀色的寶石。他一字一句地,像在唸一首很重要的詩:
“我學到了,要勇敢,要堅強,要懂得守護別人,要學會感恩。他們用自己的力量,守護著那麼大的山、那麼多的人。我們也要向他們學習,守護我們的衚衕,守護我們身邊的人。衚衕雖然不大,可是我們每個人都在這裡長大,這裡就是我們的山。”
胡童又想起離別那天。
他抱著自己做的光影留念儀,捨不得走。那臺小儀器花了他好幾個晚上,每一根導線都焊了三遍,每一顆燈珠都調到了最合適的亮度。他紅著眼眶問藍朋友:“哥哥,我走了以後,你們會不會忘記我呀?”
一位藍朋友接過他的小發明,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張開雙臂,輕輕抱了抱胡童。那懷抱很寬,很暖,有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和洗衣粉的味道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的聲音在胡童頭頂響起,悶悶的,卻很溫柔,“你給我們帶來了這麼多快樂,還給我們做了這麼特別的禮物,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。你要好好長大,好好讀書,好好吃飯,將來做一個對大家有用的人——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想念。”
胡童當時忍住眼淚,但聲音己經有些抖了。他大聲說,用盡全身的力氣:“我一定會的!我要發明更多有用的東西,幫助更多的人,像你們一樣,做一個會守護的人!”
藍朋友們都笑了。那笑容比崆峒山的日出還好看。
“我們相信你。你本來就是一個小守護者。”
老槐樹下,一片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,沙沙,沙沙,像一首溫柔的歌。所有人的心裡都暖暖的,像被陽光填滿了每一個縫隙。老奶奶輕輕摸了摸胡童的頭,她的手很瘦,骨節分明,卻很暖,像冬天的爐子。她眼眶微微發熱,聲音有些抖:“好孩子,講得真好。這些藍朋友,是真正的英雄。我們每個人都應該記住他們,感謝他們。不是因為他們做了多麼驚天動地的事,是因為他們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,一首一首地站著。”
“胡童,你說得太對了!”一個小男孩——大壯——大聲說,聲音像一面小鼓,“以後我也要像藍朋友一樣,做一個勇敢、愛幫助別人的人!我力氣大,我可以幫老奶奶提菜,可以幫張爺爺搬花盆!”
其他小夥伴也紛紛跟著點頭,稚嫩的聲音裡滿是堅定,像一片小小的海浪,從老槐樹下湧向整條衚衕。
“我們也要!我們也要守護衚衕,守護大家!”
“我雖然小,可是我可以幫大家看火!看到煙我就喊人!”
“我可以把我的零食分給沒有飯吃的小貓!”
胡童看著身邊一張張認真的小臉,看著大人們眼裡的讚許與感動,心裡湧起一股又酸又脹的暖流,堵在喉嚨裡,讓他說不出話來。
他知道,藍朋友的勇敢與善良,己經像一顆小小的種子,種進了衚衕裡每一個人的心裡。它會在老爺爺的蒲扇下發芽,在老奶奶的毛線裡開花,在小夥伴們的笑聲裡結果。這比他發明任何神奇的小裝置,都更讓他覺得驕傲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像有人在天上慢慢地拉上了一塊深藍色的幕布。星星一顆一顆爬上了夜空,有的大,有的小,有的亮,有的暗,像誰不小心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絲絨上。
大家依依不捨地散去。老爺爺搖著蒲扇慢慢走遠了,老奶奶拎著裝毛線的竹籃往家走,叔叔拎起菜籃子,阿姨牽著小朵的手。小夥伴們一邊走一邊回頭,衝胡童揮手:“明天再來講啊!還有沒有別的故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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