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輕觸越關山，
一夢敦煌入眼前。
壁畫千年藏妙趣，
科技攜童訪仙巒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，灑在小科的書桌上。那是一束乾乾淨淨的晨光，落在翻開的畫冊上，把畫裡的飛天染上了一層金色的絨邊。小科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敦煌畫冊，看得入了迷。
畫冊裡的莫高窟五彩斑斕。飛天飄帶輕盈婉轉，繞成一圈一圈柔軟的弧線，像有一陣看不見的風正從畫裡吹出來。佛像慈悲莊嚴，眉目低垂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，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安靜下來。反彈琵琶的仙女身姿曼妙，一隻手舉過頭頂，一隻手繞到身後，指尖按在琴絃上，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樂聲從紙面上溢位來。九色鹿溫順靈動，鹿角像珊瑚一樣分叉，身上九種顏色層層疊疊，每一筆都描得細細密密。每一幅壁畫都像藏著說不完的故事，故事裡有善有惡，有起有落，有千年前的人們的眼淚和笑容。
小科用右手食指輕輕撫摸著畫冊上的圖案，從飛天的裙襬到九色鹿的脊背，從菩薩的蓮花座到樂師的琵琶，他的指腹貼著紙面慢慢地走，像是要用手指把這些畫“看”一遍。他嘆了一口氣，那口氣輕輕的，暖暖的，裡面裝滿了嚮往。
“要是能親眼去看看真正的莫高窟，該多好啊。”他小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“知道不太可能但還是要說”的期待。
媽媽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房間，看到小科趴在桌上、下巴擱在手背上的痴迷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像怕打擾了他。她把牛奶放在桌角，然後彎腰摸了摸他的頭——手溫溫的，軟軟的，像被太陽曬過的棉布。
“小科，不用長途跋涉。”媽媽的聲音慢悠悠的，像在講一個秘密，“咱們在家就能走進莫高窟，去觸控千年的壁畫，聆聽敦煌的故事。”
小科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兩顆被突然點亮的燈泡。他滿臉都是疑惑，兩條眉毛擰成了小小的疙瘩：“在家怎麼去敦煌呀？敦煌在很遠很遠的沙漠裡，要坐火車，還要坐飛機，要走好多好多天呢！我在學校地理課上學過——它在甘肅，在河西走廊的西邊，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東邊，遠得都快到天邊了。”
媽媽沒有急著解釋。她轉身從書櫃最上層的格子裡拿出一個小巧的VR眼鏡，那眼鏡是白色的，流線型的設計，表面磨砂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藍色指示燈，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，像一枚會變魔術的貝殼。她遞到小科手中，說：“這就是咱們的‘時空飛船’。有了它，再加上神奇的數字敦煌，咱們就能足不出戶遊敦煌。想去哪個洞窟就去哪個洞窟，想站多近就站多近，想看多細就看多細。”
小科好奇地接過VR眼鏡，翻過來調過去地看。這副眼鏡摸起來光滑又輕便，比他在商場裡試過的那些笨重的VR裝置輕了一大半，戴在臉上應該不會壓鼻樑。他按照媽媽的示意，把眼鏡輕輕戴上，調整好鬆緊帶。
媽媽幫他按下側面的開關，一道淡藍色的光在鏡片內部亮了起來，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小燈。
一瞬間，眼前的房間消失了。
小科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，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。他站在一片遼闊的戈壁上——腳下是細碎的沙石，踩上去軟軟的，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遠處的鳴沙山連綿起伏，線條柔和得像被風揉過無數遍的綢緞，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。天空藍得不像話，高得不像話，幾隻鳥從遠處飛過，翅膀扇動的影子落在沙地上，快速移動著。
一陣微風吹過他的臉頰，帶著乾燥的、溫暖的、混著沙土和草葉的氣息。那風是熱的，卻不是城市裡那種悶熱，而是一種乾淨的、通透的熱，像剛從沙漠那邊一路跑過來的，累得首喘氣。
“歡迎來到數字敦煌——”一個清脆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“我是你的AI小嚮導！”
小科轉過身，一個穿著淺藍色小裙子的小精靈正懸在他面前。她的頭頂上有一個發光的小光圈，光暈是暖白色的，一圈一圈地盪開，像螢火蟲的飛行軌跡。她的身後飄著細碎的星光，像有人把銀河剪碎了一小片貼在她身後。她的臉龐圓圓的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梨渦。
她又驚又喜，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AI小嚮導。他的手指從她的肩膀位置穿了過去，穿過去的時候感覺到一點微微的電流感，酥酥麻麻的，像是用手輕輕撥過水麵。他縮回手，驚訝地說：“你……你是真的嗎？這裡真的是敦煌嗎？”
AI小嚮導笑著旋轉了一圈。裙襬跟著飛起來，像一朵倒著開的花，身後飄出更多的細碎光點，紛紛揚揚地落在他腳邊的沙地上又消失了。
“我是數字世界裡的小嚮導。”她的聲音像風鈴一樣亮晶晶的，“這裡是用VR技術還原的莫高窟——每一寸牆壁、每一幅壁畫、每一尊佛像，都和真實的莫高窟一模一樣。不是大概像，是毫米級的精確。你現在站的地方，就是莫高窟的窟前廣場。你看——”
她伸出手——一隻半透明的小手，泛著淡淡的藍光——指向遠處。
小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陡峭的崖壁上，開鑿著數不清的洞窟。密密麻麻的，層層疊疊的，大的小的，高的低的，像一排排嵌在山崖上的視窗。有些洞窟門口有木質的棧道連線著，棧道窄窄的，彎彎繞繞，沿著崖壁的起伏走勢蜿蜒而上，像一條貼在牆上的長蛇。陽光照在崖壁上，把洞窟口的木質結構照成了金黃色的，而洞窟裡面是沉沉的暗，看不清深淺，卻更讓人覺得神秘。
“那些洞窟，都是古人一點一點鑿出來的。”AI小嚮導的聲音輕輕的，像怕驚醒了什麼，“沒有機器，沒有炸藥，只有錘子，和鑿子，和一輩子。”
小科跟著她踏上棧道。腳下的木板微微晃動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“吱呀”一聲，像真的踩在了一千年前的木頭上。他扶著一側的木欄杆，手指摸到的地方是粗糙的、乾燥的，甚至能感覺到木頭的紋路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——下面不算太高，但足以讓他把那個“這只是數字”的念頭暫時放下。
“我們先去看看最有名的洞窟吧！”AI小嚮導牽著他的手——雖然只是數字影像，可小科感覺到了一種溫和的拉力，像有人輕輕拽著他的手腕往前走，不冷也不熱，剛好夠讓他跟上她的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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