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剪得不好，都……都不完美。”
大姐姐拿起最上面那張缺角的蝴蝶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把蝴蝶舉起來，對著陽光，對身後的小朋友們說：“你們快來看呀！這隻蝴蝶多可愛！它的翅膀雖然缺了一角，可是你們不覺得，它像不像在跟我們捉迷藏？”
小朋友們一下子圍了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喊起來：
“像！像！”
“我喜歡這隻歪脖子的兔子！它好呆萌！”
“這個胖娃娃的臉圓圓的，像我弟弟！”
“還有這隻小鳥，嘴巴張得大大的，是不是在唱歌呀？”
小麗愣住了。她從來沒想到過，自己剪的這些“壞東西”，竟然會被人這麼喜歡。
人群漸漸圍了過來。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小麗的剪紙，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爺爺擠到前面，拿起一張歪歪扭扭的小貓剪紙，看了又看，感慨地說：
“我看了一輩子剪紙，都是規規矩矩的樣子。這孩子的剪紙，倒是新鮮有趣，透著一股子天真爛漫，這才是孩子眼裡的世界嘛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這些剪紙，越看越有意思！”
“能不能賣給我一幅？我想掛在家裡的兒童房。”
一聲聲誇讚，像一個個小太陽，照進了小麗的心裡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眼前一張張真誠的笑臉，忽然明白了奶奶說的那句話——跟著心意走，是什麼意思。
陳奶奶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她握住小麗的手，眼裡的欣慰比陽光還要溫暖：
“小麗，你看，傳承不是照搬照抄，而是在舊時光裡，剪出屬於自己的新花樣。你的剪紙，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小麗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剪刀。奇怪，這把剪刀，好像變得比以前更聽話了。
她重新鋪開一張紅紙，閉上眼睛想了想。她想起院子裡那隻蹦蹦跳跳的小兔子，想起它豎起的長耳朵，想起它啃胡蘿蔔時一動一動的三瓣嘴。她拿起剪刀，心裡沒有想奶奶是怎麼剪的，只是跟著自己的心意，一刀一刀，輕輕地剪下去。
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紙上多了一隻小兔子。
那隻兔子歪著腦袋，兩隻耳朵一長一短，嘴裡叼著一根胡蘿蔔，胡蘿蔔上還有幾道細細的牙印。它不端莊，不精緻，甚至有點笨笨的，可是——它好像在笑。
小麗舉起小兔子，人群裡響起了掌聲。
文化節結束後，小麗的“童趣剪紙”成了鎮上的小網紅。
有人專門跑到鋪子裡，就為了買一張她剪的歪脖子兔子。學校的老師請她去給同學們上剪紙課，教大家剪出屬於自己的“不完美”剪紙。鎮上的文化館還專門給她辦了一個小小的展覽，名字就叫“孩子眼裡的世界”。
小麗的抽屜，再也不是藏著“殘次品”的角落了。它裝滿了她的快樂，她的創意，還有她一張一張剪出來的小動物們。它們不完美，可它們都有自己的樣子，自己的故事。
她終於明白，非遺剪紙的傳承，不是一成不變的復刻，而是在守住根的同時，長出屬於自己的新枝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在“陳家剪紙”的木匾上。
小麗和奶奶坐在門檻上，手裡都握著一把剪刀。奶奶的手邊，鋪著一幅剛剛剪好的龍鳳呈祥，龍在雲裡穿行，鳳在枝頭回眸，每一刀都恰到好處。小麗的手邊，鋪著她剛剪的一隻蝴蝶，翅膀一大一小，觸鬚一長一短，歪歪扭扭的，可是——它也在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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