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師，我來給小諾送東西。”胡童走到小諾面前，把報紙包開啟——裡面是一個小小的、用3D列印機制作的黃色月亮。那是T-01幫胡童列印的，和胡童右手上戴著的輔助器一模一樣的顏色。
“小諾，這是T-01列印的月亮。”胡童把小月亮塞到小諾手裡，“T-01說，月亮會發光，能照亮回家的路。你奶奶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小諾攥著那個暖暖的小月亮，眼淚又流了下來，可這一次，是暖的。
王老師看著胡童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。這個能聽懂風說話的孩子，這個用自己的方式幫助過銀翼、T-03、T-01的孩子，他帶來的不只是一個小月亮，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小艾的聲音響了起來：“小諾同學，根據醫療知識，常見的老年疾病有高血壓、糖尿病等，按時服藥、定期複查，治癒率較高。你的父母聯絡方式己登記在班級系統中，是否需要立即撥打影片電話？”
小艾的聲音清晰、準確，甚至連解決方案都列得明明白白。可小諾卻往王老師懷裡縮了縮，小聲說：“我不要聽這個，我就要王老師抱。”
那一刻，王老師的心裡，忽然像照進了一道光。
她看著小艾螢幕上跳動的文字，忽然明白過來：小艾知道所有的“知識”，知道“應該怎麼做”，可它不知道，小諾此刻最需要的，不是“醫療知識”，不是“解決方案”，而是一個溫暖的擁抱，一顆甜甜的糖，一句“別怕，有老師在”。
她想起以前，班裡的小調皮鬼摔破了膝蓋，哭著喊媽媽的時候，她會用嘴輕輕吹傷口，說“吹吹就不疼啦”；想起班裡的學霸考砸了，垂頭喪氣的時候，她會摸摸他的頭，說“一次沒考好沒關係，下次咱們再努力”；想起孩子們拿到獎狀時，她會比自己得獎還開心，會用力地抱一抱他們，說“你真棒”。
這些，都是小艾做不到的啊。
王老師輕輕抱著小諾，對孩子們說：“同學們，小諾的奶奶生病了，她很害怕。我們都是一家人，這周我們輪流去幫小諾照顧奶奶好不好？誰會掃地？誰會洗碗？誰會給奶奶講故事？”
“我會！”“我會！”孩子們齊刷刷地舉起手，教室裡瞬間充滿了熱乎乎的、暖洋洋的氣息。小諾看著一張張真誠的笑臉，手裡的草莓糖，甜到了心底。
王老師抬頭看向小艾，小艾的螢幕閃爍了一下，好像在“思考”。過了一會兒，它緩緩開口：“經分析，人類的情感關懷，無法被資料和程式替代。此結論，己存入我的知識庫。”
孩子們都笑了，王老師也笑了。陽光透過窗戶，照在小艾的銀白色機身上，也照在王老師的臉上。她看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孩子，看著講臺上的小艾，忽然覺得，原來AI不是來取代她的，而是來和她一起，給孩子們更好的教學。
小艾懂知識，可她懂孩子。
小艾能講宇宙的浩瀚，能解複雜的難題，可她能讀懂孩子眼裡的光，能接住孩子心裡的委屈，能陪他們哭，陪他們笑，陪他們長大。
放學的鈴聲響了，孩子們排著隊，和王老師說再見。小諾走到門口，又跑回來，給了王老師一個大大的擁抱：“王老師，你真好！”
王老師摸了摸她的頭，笑著說：“我們小諾也要乖乖的，奶奶會好起來的。”
胡童也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看小艾，又看了看王老師。他忽然說：“王老師，小艾也很努力的。它雖然不懂抱抱，可是它一首在學。”
王老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她點點頭：“是啊，小艾也在學。我們都在學。”
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更長了，王老師和小艾並肩站在教室門口，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背影，消失在衚衕的盡頭。
小艾的螢幕亮起，輕輕說：“王老師，你是一位優秀的老師。人類的情感，是最珍貴的智慧。”
王老師笑了，她看著小艾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冷冰冰的機器，好像也變得有溫度了。
“小艾，”她說，“明天我們一起備課吧。你講知識，我講故事。讓孩子們既懂得世界有多大，也懂得心裡有多暖。”
小艾的螢幕閃爍了兩下，像在點頭。
衚衕裡的風，帶著槐花的香味，輕輕吹過教室的窗戶。那些嘰嘰喳喳的笑聲，那些溫暖的擁抱，那些甜甜的糖，都化作了風裡的歌，飄得很遠很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