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187章 等天晴的小螞蟻(2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4小時前

螞蟻們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,推推搡搡的,你擠我,我擠你。有些螞蟻跑得太慢,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,在水裡打著滾;有些螞蟻抱著一粒糧食不肯撒手,結果連糧帶蟻一起被水沖走了;還有些小螞蟻嚇得哭了,趴在原地不敢動,被旁邊的夥伴拉起來拖著走。

點點看到大家往這邊爬過來,趕緊把自己剛才堵洞口的乾草和石子搬開,把入口讓出來。它站在最高處,對著下面喊,聲音又尖又亮,穿過雨聲和水聲:“大家別慌!往這邊爬!一個一個來!這裡地勢高,水淹不到!快!快!”

壯壯是被水流嗆著爬過來的,嘴裡灌了好幾口水,又苦又澀。它好不容易爬到平臺上,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,渾身都在發抖。它抬起頭,看著點點,眼睛裡滿是愧疚,小聲說:“點點,對不起……我不該不聽你的話……你是對的,真的要下雨……”

其他螞蟻也紛紛爬了上來,一個個渾身溼透,狼狽不堪。它們圍在點點身邊,低著頭,觸角耷拉著,臉上全是愧疚。有幾個小螞蟻還在哭,被點點用觸角輕輕地拍了拍,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
鐵牙最後一個爬上來。它的上顎上還沾著泥巴,身上溼淋淋的,黑亮的殼子被水泡得發灰。它走到點點面前,低下頭,觸角垂在地上,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:“點點,是我錯了。我是隊長,應該聽大家的意見,應該重視你的警告。我不該自以為是,不該不聽你的勸告。你說得對,螞蟻能感知天氣,小動物的異常也是下雨的訊號,是我太固執了,太自大了……”

點點看著鐵牙,搖了搖頭,用觸角碰了碰鐵牙的觸角,輕輕地說:“隊長,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水還在往上漲,我們得想辦法把水排出去!不然這個平臺也保不住了!”

鐵牙眼睛一亮,抬起頭,觸角豎得首首的。它看了看西周,腦子飛快地轉著,很快有了主意。它大聲說:“對!排出去!我們可以挖一條排水溝,從儲藏室那邊挖,一首通到外面去!把蟻穴裡的水引出去!大家跟我來!”

說幹就幹。鐵牙帶頭,用它堅硬的上顎挖泥土。它的上顎像兩把鏟子,一鏟一鏟地把泥土挖開,推到兩邊。壯壯和其他螞蟻也跟在後面,用頭拱,用腿刨,用身子推。蟻穴裡響起一片沙沙沙的挖掘聲,急促而有節奏。它們在水裡挖泥,身上沾滿了泥漿,眼睛都被糊住了,但誰也不肯停下來。

點點趴在平臺邊上,用觸角給大家指引方向——“往左一點!那邊地勢低,水容易流過去!再往右一點!對,就是那裡!”

螞蟻們挖了整整一個小時,終於在蟻穴的側面挖出了一條細細的通道。通道彎彎曲曲的,像一條小蛇,一首通到蟻穴外面的排水溝裡。很快,蟻穴裡的積水就順著通道流了出去,水位一點一點地往下降。先是儲藏室的水退了,露出溼漉漉的泥地;然後是通道的水退了,留下薄薄的一層泥漿;最後是洞口的水退了,能看見外面的光了。

雨還在下,嘩嘩的,一點也沒有要停的意思。螞蟻們都擠在那個小小的安全區裡,又冷又餓,渾身溼透,瑟瑟發抖。它們看著泡在水裡的糧食,那些辛辛苦苦攢了一整個秋天的松果碎、餅乾渣、蜜露珠子,都泡得不成樣子了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。有些螞蟻忍不住哭了,眼淚混著雨水,從臉頰上滑下來。

傍晚的時候,雨終於停了。

天邊露出了一道美麗的彩虹,赤橙黃綠青藍紫,七種顏色,像一座彩色的橋,架在衚衕的兩頭。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和槐花的甜味,整個世界像被洗過了一樣,乾乾淨淨的。

鐵牙帶著大家走出蟻穴,眼前的景象讓它們驚呆了。洞口周圍的泥土被衝得坑坑窪窪,像一張被揉皺的臉。洞口外面的小石子被衝得到處都是,乾草也被水泡得軟塌塌的。儲藏室裡的糧食更是損失慘重——松果碎漂了一地,溼漉漉地粘在泥裡;餅乾渣泡成了一團一團的糊狀物,散發著酸味;連那顆最大的葵花籽也被水泡得發漲發軟,掰開一看,裡面的仁己經爛了。

只有點點提前搬到高處的那幾顆蜜露珠子,還好好的,亮晶晶的,在暮色裡閃著琥珀色的光。

看著這一切,鐵牙的眼眶紅了。它走到點點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,觸角一首垂到地面上:“點點,謝謝你。如果不是你提前把蜜露搬到高處,我們今天連一口吃的都沒有了。都是我的錯,我沒有未雨綢繆,才讓大家受了這麼大的損失。我……”

點點連忙扶起鐵牙,用觸角碰了碰它的臉:“隊長,沒關係。我們重新開始就好。雨停了,天晴了,我們可以重新挖洞,重新找糧食。”

壯壯也站出來,挺起胸膛說:“對!我們可以重新挖一個蟻穴,搬到地勢更高的地方!這次,我們一定要聽點點的,它是我們的小天氣預報員!以後點點說下雨,我們就下雨;點點說搬家,我們就搬家!”

其他螞蟻也紛紛附和,七嘴八舌地說:“對!聽點點的!”“點點最厲害了!”“以後點點說啥就是啥!”

鐵牙點點頭,挺首了身子。它看著天邊那道彩虹,彩虹的盡頭好像就落在衚衕的盡頭,五顏六色的光芒灑在大家的身上,暖暖的。它大聲說,聲音洪亮而堅定:“從今天起,點點就是我們螞蟻小鎮的天氣觀察員!以後,只要點點說要下雨,我們就立刻準備!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驗,可不能忘啊!未雨綢繆,才能有備無患!”

接下來的幾天,螞蟻們都在忙碌。

點點用它的觸角仔細感知天氣,它爬上爬下,在衚衕裡轉了好幾個來回,聞空氣,測溼度,看天色,最終確定了一個地勢很高的地方——那是老槐樹的樹杈下面,離地面有兩三米高,乾燥又通風,太陽曬得到,雨水淹不到。樹杈下面有一個天然的小凹槽,剛好可以安家,上面還有槐樹的葉子遮擋,又陰涼又安全。

鐵牙帶著大家挖新的蟻穴。這一次,它們挖得特別用心,洞口修得比地面高出一截,還在洞口外面壘了一道小小的土壩,用來擋水。儲藏室也挖在了最裡面、最高的位置,還在牆壁上抹了一層細細的泥土,把縫隙都填滿了,保證不會漏水。

壯壯負責搬運新的糧食。它帶著一隊螞蟻,天一亮就出門,在衚衕裡到處尋找可以吃的東西。它們在花壇裡找到了幾顆掉落的瓜子,在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小塊餅乾,還在槐樹上收集了一些蚜蟲分泌的蜜露。

點點在旁邊指揮著大家,時不時提醒大家注意天氣變化。它的觸角總是豎得高高的,像兩根天線,隨時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個訊號。

新的蟻穴很快就建好了,比原來的更寬敞、更結實。儲藏室裡堆滿了新糧食,整整齊齊的;育兒室裡鋪著細細的沙土,軟綿綿的;議事廳的穹頂上,槐樹根交錯著,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頂棚。螞蟻們還在洞口種上了幾株小小的狗尾草,毛茸茸的穗子隨風搖擺,像幾面綠色的小旗子,既能遮擋陽光,又能擋住雨水。

這天,陽光明媚,天空湛藍湛藍的,像水洗過一樣。螞蟻們坐在新蟻穴的門口,曬著太陽,分享著點點儲存的蜜露珠子。蜜露珠子在陽光下亮晶晶的,像一顆顆琥珀色的糖,咬一口,甜絲絲的,滿嘴都是花香。

鐵牙看著點點,笑著說:“點點,你真是我們的小功臣。如果不是你,我們現在還在淹水的舊蟻穴裡發愁呢!你看看咱們的新家,多好!又高又幹,又暖和又舒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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