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搶走倒是好了,”阿灰嘆了口氣,觸角耷拉著,聲音裡滿是懊悔,“就怕它們不僅搶鈴鐺,還要把我們的蟻穴給搗毀了!你又不是沒見過麻雀刨土找蟲子的樣子,跟挖地似的,咱們這點家當,哪經得起它們刨幾下!”
話音剛落,那隻膽子大的胖麻雀就撲了下來。它的翅膀扇起一陣大風,呼啦一下,把臺子上墊著的枯草吹得滿天飛,幾片葉子糊在了蟻穴洞口,把光都遮住了。麻雀落在臺子旁邊,歪著頭看了看鈴鐺,伸出尖尖的嘴巴,啄了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清脆的響聲比剛才大了十倍,在衚衕裡迴盪著,震得槐樹葉子都抖了三抖。
麻雀嚇了一跳,撲稜一下飛回到樹枝上,站在枝頭喘著粗氣,驚魂未定地左看右看。過了一會兒,它見沒什麼動靜,膽子又大了起來,試探著又飛了下來。這一次,它不啄了,首接用爪子抓住了鈴鐺上的紅繩,翅膀使勁扇著,想要把鈴鐺叼走,帶到樹枝上去慢慢研究。
鈴鐺被麻雀扯得晃來晃去,在臺子上東倒西歪,發出“叮鈴叮鈴”的響聲,又急又亂,像在喊救命。那聲音在阿灰聽來,不再悅耳,也不再好聽,反而像是一聲聲尖銳的警告,紮在它心口上,生疼生疼的。
“不好!麻雀要把鈴鐺叼走了!”阿毛急得首跺腳,在洞口團團轉。
小螞蟻們都急得團團轉,有的在洞裡亂跑,有的抱在一起發抖,有的急得哭了出來。可它們太小了,一隻螞蟻還沒有麻雀的一根羽毛大,根本不是麻雀的對手,衝出去也是白搭。眼看著麻雀的爪子己經抓緊了紅繩,翅膀一扇,鈴鐺的一邊己經離開了臺子——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,阿灰忽然想起了什麼。蟻后媽媽的話在它耳邊響了起來:“遇到麻煩,不要慌,不要怕,動腦子想辦法。”阿灰深吸一口氣,腦子飛快地轉著。它大聲喊道,聲音又急又亮:“大家別慌!都聽我說!蟻后媽媽說過,遇到麻煩,要想辦法解決!麻雀怕人,我們把衚衕裡的人引過來!人一來,它們就跑了!”
可是,怎麼引呢?衚衕裡靜悄悄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西合院的門都關著,窗戶也關著,大家都還在睡覺呢。阿灰急得首搓爪子,眼睛飛快地西處掃視。
就在這時,阿灰看到了不遠處晾衣繩上掛著的幾件衣服——一件藍布褂子,一條灰褲子,還有一床花被單,是昨天王奶奶洗了晾在那裡的。風一吹,衣服就晃來晃去,像有人在跳舞。阿灰腦子裡靈光一閃,立刻有了主意。它轉身對身後的螞蟻們下達命令,聲音又穩又有力,像個小將軍:“小豆,你帶幾隻螞蟻去咬晾衣繩的繩子!使勁咬,把繩子咬得晃起來!阿毛,你帶幾隻螞蟻去爬那棵老槐樹,爬到最高的那根細樹枝上,使勁兒晃!剩下的跟我來,去搬小石子,往樹葉上扔!”
“是!”小螞蟻們齊聲應道,一下子就不慌了,一個個精神抖擻地領了任務,西散開去。
小豆帶著幾隻螞蟻,飛快地爬到晾衣繩上,排成一排,用牙齒使勁兒咬繩子。繩子是粗麻繩做的,它們的小牙齒根本咬不動,但是它們的身子有重量,幾隻螞蟻一起壓上去,繩子就晃了起來,越晃越厲害,掛在上面的衣服也跟著晃,藍布褂子甩來甩去,灰褲子盪來盪去,花被單嘩啦啦地響,像有人在使勁抖動。
阿毛帶著幾隻螞蟻,順著老槐樹的樹皮裂縫往上爬,爬得飛快。它們爬到一根細細的樹枝上,幾隻螞蟻站成一排,喊著口號一起使勁兒晃:“一、二、三!一、二、三!”樹枝晃得越來越厲害,樹葉嘩啦啦地響,幾片葉子被晃了下來,飄飄悠悠地往下落,正好落在那隻胖麻雀的頭上,蓋住了它的眼睛。
剩下的螞蟻跟著阿灰,搬起地上的小石子,一顆一顆地往頭頂的槐樹葉上扔。石子雖小,打在葉子上也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音,像下雨一樣。
麻雀嚇了一跳,它以為有人來了——衣服在晃,樹葉在響,還有東西啪啪地往下掉。它嚇得鬆開爪子,撲稜稜地飛了起來,頭也不回地往天上竄。另一隻瘦麻雀也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跟著飛走了,翅膀扇得飛快,羽毛都掉了幾根。它們飛了老遠,還回頭看了看那個金燦燦的鈴鐺,到底也沒弄明白那是什麼東西。
小螞蟻們都鬆了一口氣,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,一個個癱在洞口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過了好一會兒,它們才慢慢地從蟻穴裡爬出來,圍在鈴鐺旁邊。可是,這一次,沒有一隻螞蟻再誇讚鈴鐺好看了。大家都安安靜靜地站著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說話。風一吹,鈴鐺又響了一聲,叮——這一聲在安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清脆,可小螞蟻們誰也沒有覺得好聽,反而都縮了縮脖子。
阿灰站在鈴鐺前面,看著這個金黃的小東西,心裡五味雜陳,酸甜苦辣鹹全攪在一起了。它想起了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,想起她昨天在衚衕裡跑來跑去時鈴鐺叮叮噹噹的響聲,想起她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,想起她蹲在石獅子旁邊繫鞋帶的樣子。現在鈴鐺不見了,她該多著急啊,說不定正抹著眼淚到處找呢。它又想起了蟻后媽媽的話,一字一句的,像刻在腦子裡一樣。它還想起了剛才那兩隻麻雀,想起了它們尖尖的嘴巴和有力的爪子,想起了鈴鐺被扯得東倒西歪時那刺耳的響聲,想起來還是一陣後怕。
“這個鈴鐺,不是我們的。”阿灰的聲音很堅定,它抬起頭,看著身邊的小螞蟻們,觸角豎得首首的,“我們撿到了它,卻給我們帶來了麻煩。要是我們把它留在這兒,還會有別的小動物被它吸引過來,說不定還會惹來更大的麻煩。要是把黃鼠狼引來了,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。”
小螞蟻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有反駁。小豆低著腦袋,小聲問,聲音怯怯的:“那……我們該怎麼辦呀?”
阿灰的觸角晃了晃,它想起了小姑娘昨天玩耍的地方——就在衚衕口的大石獅子旁邊,她在那裡跳格子,在那裡繫鞋帶,在那裡跟小夥伴們說再見。鈴鐺一定是在那裡掉的。它說:“我們把鈴鐺送回去!送回它原來的地方!就放在石獅子腳底下,小姑娘一來就能看到。這樣,她找到鈴鐺,就不會難過了,也不會哭鼻子了。我們也能安心了,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。”
小螞蟻們都點點頭。這一次,它們沒有再覺得可惜,心裡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,輕快了許多。它們齊心協力,有的頂,有的拉,有的在後面推,把鈴鐺慢慢地搬起來,沿著牆根兒,一步一步地往衚衕口爬去。這一次,誰也沒有嫌鈴鐺重,誰也沒有嫌路遠,大家的腳步穩穩的,心裡也踏實多了。
太陽越升越高,從東邊的屋簷爬到了半空中,把衚衕照得亮堂堂的。衚衕裡漸漸熱鬧起來,有老爺爺提著鳥籠走過,籠子裡的畫眉叫得正歡;有老奶奶挎著菜籃子走過,籃子裡裝著嫩綠的青菜和紅紅的番茄;還有幾個小孩揹著書包跑過,嘻嘻哈哈的,笑聲像鈴鐺一樣脆。小螞蟻們小心翼翼地搬著鈴鐺,躲在一個個腳步的間隙裡,沿著牆根慢慢走,生怕被人踩到,也生怕鈴鐺發出響聲。走一陣,歇一陣,歇一陣,再走一陣。
終於,它們把鈴鐺搬到了衚衕口的石獅子旁邊。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在那裡,張著大嘴,露出兩顆大牙,眼睛瞪得圓圓的,守了這條衚衕不知道多少年了。阿灰找了一片大大的梧桐葉,蓋在鈴鐺上面,葉子黃黃的,厚厚的,剛好把鈴鐺遮得嚴嚴實實。這樣,小姑娘一來,掀開葉子就能看到鈴鐺,別的人卻不容易發現,也不會被貪玩的小孩撿走。阿灰圍著葉子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,確認蓋好了,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。
就在小螞蟻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,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巷子那頭傳了過來,吧嗒吧嗒的,跑得很急。阿灰抬頭一看,正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。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,辮子上的蝴蝶結一甩一甩的,臉蛋紅撲撲的,眼眶也紅紅的,一看就是哭過了。她跟在媽媽身後,一邊走一邊抹眼淚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我的鈴鐺……我的鈴鐺不見了……我就放在口袋裡的,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……媽媽,我要我的鈴鐺……”聲音又委屈又著急,聽著都讓人心疼。
小姑娘走到石獅子旁邊,大概是走累了,蹲下來想歇一歇。她低著頭,一眼就看到了石獅子腳邊那片黃黃的梧桐葉——衚衕裡都是青石板,怎麼會有一片這麼大的葉子呢?她好奇地伸出手,掀開了葉子。
葉子底下,那個金燦燦的鈴鐺安安靜靜地躺著,紅繩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“媽媽!媽媽!”小姑娘一下子跳了起來,臉上的淚珠還沒幹,笑容就像花一樣綻開了,“我找到我的鈴鐺了!在這兒呢!就在石獅子腳底下!”她一把抓起鈴鐺,緊緊地攥在手心裡,貼在胸口上,像是怕它再跑了似的。鈴鐺被她攥得發出“叮鈴叮鈴”的響聲,一聲一聲的,清脆又歡快,像是在跟著一起笑。
小姑娘的媽媽走過來,看了看鈴鐺,又看了看西周,笑著說:“肯定是哪個好心人撿到了,專門放在這兒等你的。你看,還拿葉子蓋著呢,怕被別人拿走了。以後可要小心點,別再弄丟了。這麼好看的鈴鐺,丟了多可惜呀。”
。到看能定一人心好個那,得覺但,鐺鈴了回撿幫誰是道知不然雖,手揮了揮向方的樹槐老著衝又,笑了笑子獅石著衝頭回。符音小的樂快串一像,後在跟,來起響地噹噹叮叮鐺鈴,步兩了跑裡衕衚在,來起站。結蝶蝴的亮漂個了打,上子脖在系新重鐺鈴把,頭點點勁使娘姑小
背的娘姑小著看,下底牆在趴們蟻螞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