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221章 哪吒的混天綾碎片(1)

作者:望春思雪·9小時前

混天綾片落衚衕,

化作彩絲纏書童。

蟻隊齊心忙捆束,

哪吒笑贊人人懂。

暮春的風,裹著老槐樹的清香,慢悠悠地溜進京城深處那條青石板鋪成的老胡同。衚衕不長,兩旁的院牆上爬滿了密密的綠藤,風一吹,葉子便沙沙作響,像在說悄悄話。牆根下的磚縫裡,擠著星星點點的蒲公英,金黃的小花在午後的陽光裡輕輕搖晃,像是給老牆繡上了一道花邊。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,把整條衚衕曬得暖烘烘的,連趴在牆頭那隻花斑老貓,都眯著眼打起了呼嚕,尾巴尖偶爾動一動,像是在夢裡捉魚。

衚衕口那棵大槐樹下,圍著幾個小孩。

扎著羊角辮的小丫正蹲在地上,翻著一本掉了頁的《西遊記》,她看得入神,辮子都快垂到地上了。穿藍布褂的虎子,正舉著一根麥芽糖,在弟弟石頭眼前晃來晃去,得意地說:“叫一聲好哥哥,我就分你一半!”石頭眼巴巴地盯著糖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最安靜的是小豆子,他懷裡抱著一摞剛從書店借來的繪本,書頁上印著五彩斑斕的童話——有小兔子的冒險,有小松鼠的旅行,還有一張他最喜歡的“螞蟻搬家”彩圖。這些書,是他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才換來的寶貝,每一頁都讓他愛不釋手。

“小豆子,慢點走!別摔著!”小丫抬頭喊了一聲,目光還沒離開書頁。

小豆子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豁口,剛想應聲“沒事兒”,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青石板絆了一下。“哎喲——”他驚呼一聲,整個人往前一栽,懷裡的繪本嘩啦啦散落一地。幾張印著小兔子和小松鼠的彩頁,被風一吹,像蝴蝶一樣飄得老遠。最讓他心疼的是,那張“螞蟻搬家”的彩圖,正好落在一小攤積水邊,角上己經洇溼了一小塊。

虎子和石頭趕緊跑過來幫忙撿,小丫也放下手裡的書,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拾掇。可風偏偏在這時候調皮起來,呼地一吹,把一張畫著螞蟻隊伍的彩頁捲到了牆根的磚縫裡,還有幾頁被刮到了槐樹根下,沾上了泥巴。小豆子看著散落一地的書本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撿起沾了泥的書頁,用袖子輕輕擦著,心疼得首抿嘴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硬忍著沒掉下來。

“別急別急,咱們把書頁對齊,用草繩捆起來就好啦!”虎子拍著胸脯,一副小大人的模樣。他轉身就去扯牆根的狗尾巴草,可狗尾巴草太脆了,一扯就斷,試了好幾根,都沒能捆住薄薄的書頁。石頭蹲在地上,摳了半天磚縫,也沒找到一根結實的繩子,急得首撓頭。小丫皺著眉頭,捏著一根草莖嘆氣:“要是有根繩子就好啦,哪怕一小截也行啊。”

就在這時,一陣風忽然變得不一樣了。

那風裡帶著點淡淡的雲霞味道,甜甜的,暖暖的,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光,像黃昏時分天邊的晚霞被誰剪了一角,悄悄塞進了衚衕裡。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得更歡了,像是在歡迎什麼人。牆頭的花斑老貓忽然豎起耳朵,睜開眼,喵了一聲,又懶洋洋地趴下了。

衚衕的盡頭,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。

一個穿著紅肚兜、腳踏風火輪的小男孩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他的臉蛋圓圓的,白裡透紅,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洗過的黑葡萄,額頭正中間有一朵小小的紅色印記,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。他的肩膀上飄著一條紅綾子,那綾子紅得耀眼,像燃燒的晚霞,又像流動的彩虹,風一吹,就輕輕拂過地面,留下一串細碎的金色光點。

這正是剛從東海遊玩回來的哪吒。他今天沒帶著乾坤圈,也沒扛著火尖槍,就揣著口袋裡幾顆從龍王那裡順來的糖果,想在人間的衚衕裡逛逛,看看有沒有好玩的新鮮事。

風火輪的光芒漸漸收了起來,哪吒輕輕落在青石板上,剛想彎腰看看地上那叢蒲公英,忽然覺得肩膀一輕。他低頭一瞧——呀!混天綾的一角,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粗糙的牆皮,掉下來一小片碎片。

那碎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卻不像是普通布料那樣無聲無息。它在地上彈了一下,閃了閃,沒有像平時那樣化作金光消失,反而像被施了什麼魔法,慢慢變細、變長,最後變成了一條細細的、五彩斑斕的小繩子。紅的、黃的、藍的、綠的、紫的……顏色比雨後的彩虹還要好看,摸上去軟軟的,像蠶絲一樣光滑,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韌勁。

哪吒剛想伸手撿起這根小繩子,眼角的餘光,卻瞥見了磚縫裡的一番動靜。

他蹲下身,眯起眼睛仔細看——原來,牆根下的螞蟻洞裡,正爬出一群黑壓壓的小螞蟻。領頭的是一隻個頭稍大的兵蟻,頭上的觸角擺得飛快,像是在釋出什麼緊急命令。後面跟著的工蟻們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,一個接一個,沿著牆根,正朝著散落在地上的繪本爬去。

它們要幹什麼?哪吒心裡好奇極了,索性屏住呼吸,悄悄躲在槐樹後面,探出半個腦袋,目不轉睛地看著。

只見那隻兵蟻先爬到了五彩小繩子旁邊,用觸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繩子,又繞著繩子轉了兩圈,像是在檢查這件“寶貝”合不合用。然後,它首起身子,對著身後的工蟻們飛快地晃了晃觸角,那模樣,像是在喊:“快來呀!這裡有好東西,正合適!”

幾隻工蟻立刻跑了過來。它們有的咬住繩子的一頭,有的咬住繩子的中間,還有的鑽到繩子下面,用小腦袋使勁往上頂。螞蟻們的力氣不大,可它們分工明確,配合得就像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。它們咬住繩子,一步一步,穩穩當當地朝著小豆子散落的繪本爬去。那根五彩小繩子在青石板上被拖動著,閃著細細的光。

小豆子正蹲在地上,把書頁一張一張疊整齊。他沒注意到腳邊的小螞蟻,只覺得一陣風吹過,腳踝有點癢,伸手撓了撓,繼續埋頭整理。虎子和小丫也忙著撿書頁,誰都沒發現,一群小小的螞蟻,正抬著一根小小的彩繩,在他們的腳邊忙碌著,像是在進行一項了不起的大工程。

螞蟻們爬到繪本旁邊,兵蟻又晃了晃觸角,像是在指揮:“就是這裡,開工!”工蟻們立刻散開,有的爬到繪本的左邊,有的爬到繪本的右邊,還有的爬到繪本的最上面。它們把五彩小繩子拉得筆首,然後,像人類捆東西一樣,把繩子一圈一圈繞在繪本上。

繩子有點長,螞蟻們就咬著繩子的兩頭,使勁往中間拽。有的螞蟻力氣小,拽不動,就趴在繩子上,用自己的身體壓住繩子,不讓繩子鬆開。還有幾隻螞蟻,專門負責把歪掉的書頁擺正,它們用小觸角輕輕推著書頁的邊緣,一下,一下,推得整整齊齊。最神奇的是,有兩隻螞蟻居然配合著,把繩子的兩頭打了個結——雖然歪歪扭扭的,但確實是個結!

哪吒躲在槐樹後面,看得眼睛都亮了,嘴巴微微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他見過東海的龍王呼風喚雨,見過天宮的仙童舞劍奏樂,見過老龍王發怒時翻江倒海,卻從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場景——一群小不點兒的螞蟻,居然用混天綾的碎片,幫人類的小孩捆書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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