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深處藥香飄,
誤食毒草小蟲憔。
神農伯伯施仁術,
識草知方樂逍遙。
神農伯伯的藥草園
衚衕裡飄出的故事·新螞蟻搬家
衚衕深處藥香飄,誤食毒草小蟲憔。神農伯伯施仁術,識草知方樂逍遙。
衚衕深處的老槐樹底下,藏著螞蟻家族的小小王國。那槐樹怕是有好幾十年了,樹皮皴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,樹冠卻大得像一把撐開的綠傘,遮住了半條衚衕的陽光。蟻后媽媽總說,槐樹下的泥土最肥沃,槐樹葉的露珠最清甜,可她也總不忘叮囑一句:“衚衕裡的犄角旮旯,也藏著不少看不見的‘小陷阱’,你們可要當心吶!”
小螞蟻點點是個十足的“好奇鬼”。他生得比別的小螞蟻瘦小半圈,兩隻觸角卻格外靈活,像兩根會跳舞的小天線,什麼都想碰一碰,什麼都想嘗一嘗。他總愛甩開同伴,獨自跑到衚衕盡頭的荒草地裡探險。那荒草地是衚衕最東頭的一片空地,平時沒什麼人去,草卻長得格外瘋。那裡長著五顏六色的小花小草,紅的像火苗,紫的像葡萄,黃的像碎金,在微風裡晃悠悠的,看得點點眼花繚亂。每次去,他都覺得自己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。
這天,太陽暖洋洋地掛在天上,像一個大火爐子,烤得青石板都熱乎乎的。螞蟻們正排著長長的隊伍往家裡搬餅乾屑——那是衚衕口小賣部阿姨掃地時掃出來的,一粒粒金黃金黃的,香氣勾得螞蟻們首流口水。點點瞅準機會,趁大鬍子隊長不注意,偷偷溜出了隊伍。他邁著小短腿,六隻爪子倒騰得飛快,一溜煙兒就跑到了荒草地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鼻尖嗅著各種花草的清香——有的甜絲絲的,有的涼絲絲的,還有的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——別提多快活了。
“咦,這是什麼草?”點點停在一株綠油油的植物前,歪著腦袋看了又看。那草的葉子邊緣帶著尖尖的鋸齒,像一把把微型的小刀子;莖稈上沾著細細的絨毛,白白的,軟軟的,在陽光下幾乎透明;頂端開著一串淡紫色的小花,花朵小得像米粒,一串串地垂下來,像倒掛著的小鈴鐺。整株草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苦味,可苦味裡頭,又好像藏著點什麼。
點點從來沒見過這種草。他蹲在草跟前,左看看,右看看,觸角轉得像兩把小風扇。蟻后媽媽叮囑過,不認識的東西不能碰,不能吃——可是,可是這花多好看呀,這葉子多特別呀,說不定味道也不錯呢?他實在太好奇了,心裡像有隻小蟲子在撓。他忍不住伸出前爪,輕輕碰了碰那片鋸齒葉。
葉片上的絨毛蹭得他爪子癢癢的,他“咯咯”笑了兩聲,又湊近聞了聞。這回聞得仔細了——苦味裡好像真的藏著一絲甜甜的味道,若有若無的,像躲在雲彩後面的月亮。
“應該……能吃吧?”點點嚥了咽口水,心裡兩個小人打起了架。一個小人說:“不能吃!蟻后媽媽說過不認識的不能碰!”另一個小人說:“就嘗一小口,一小口怕什麼?”點點猶豫了好一會兒,最後還是沒忍住。他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片葉子,放在嘴裡,慢慢嚼了起來。
苦!
真苦!
比黃連還苦,比苦瓜還苦!
點點的臉皺成了一團,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。他剛想把葉子吐出來,一股奇怪的麻意突然從舌尖蔓延開來,像有無數根小針在扎,又像舌頭被凍住了。那麻意順著喉嚨鑽進肚子裡,肚子開始翻江倒海地疼起來。緊接著,他的小腦袋開始發暈,天旋地轉的,眼前的荒草地像被誰擰了一把,歪歪扭扭地晃著。腿也變得軟軟的,像踩在了棉花上,又像泡在了熱水裡,一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“不好!”點點心裡咯噔一下,像有塊石頭沉了下去。他想起蟻后媽媽說過,有些長得好看的草,其實是有毒的,吃了會生病,甚至會死。他想喊救命,可嘴巴卻張不開,舌頭像被膠水粘住了。他想邁腿往回跑,可腿像灌了鉛,一步都挪不動。身體越來越軟,越來越沉,終於,“啪嗒”一聲,他摔在了草地上,眼前的花草漸漸變得模糊,像隔著一層霧,又像在水底下看東西。最後一縷意識消散前,他聽見遠處有同伴在喊他的名字,那聲音飄飄悠悠的,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點點!點點你在哪兒?”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焦急的呼喊聲鑽進點點的耳朵裡,像是有人在水底下扔了一根繩子,把他一點點往上拉。是同伴毛毛和壯壯!他們發現點點不見了,急得團團轉,在大鬍子隊長的指揮下,順著點點留下的氣味一路找了過來。螞蟻們的氣味痕跡很淡,風一吹就容易散,可毛毛的鼻子最靈,硬是在荒草地裡找到了那條若有若無的線索。
“在這裡!在這裡!”毛毛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叢裡的點點。點點蜷縮在一片三葉草下面,身體微微發抖,臉色發白——不對,螞蟻的臉本來就是黑的,可點點此刻的黑臉上透著一層灰,像蒙了灰的炭。他和壯壯趕緊跑過去,一個扶起點點的頭,一個托起點點的身子。
點點勉強睜開眼睛,眼珠子渾濁渾濁的,像蒙了一層膜。他的爪子也在微微發抖,連觸角都耷拉下來了,像兩根蔫了的豆角。他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:“我……我吃了片奇怪的葉子,好難受……”
壯壯皺著眉頭,仔細看了看那株帶鋸齒的草。他的觸角在草葉上輕輕碰了碰,又聞了聞味道,臉色突然變了。他退後兩步,聲音發顫:“這是‘斷腸草’!蟻后媽媽說過,這種草碰都不能碰,葉子上的絨毛沾在皮膚上都會發癢,要是吃下去——”
毛毛急得快哭了,眼眶裡淚珠首打轉:“那怎麼辦呀?點點都暈成這樣了!我們去找蟻后媽媽?”
“來不及了!”壯壯搖搖頭,“蟻后媽媽離這兒太遠了,等我們把她找來,點點就……”他沒把話說完,但毛毛己經聽懂了。
螞蟻們的醫療箱裡,只有一些治磕磕碰碰的草藥——什麼止血的蒲公英汁啦,消腫的車前草泥啦,根本解不了斷腸草的毒。壯壯咬咬牙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:“我聽說,衚衕最裡頭的百草園裡,住著一位神農伯伯,他認識所有的藥草,天上飛的、地上長的、土裡埋的,沒有他不認識的。他肯定能治好點點!”
毛毛用力點點頭,和壯壯一起,小心翼翼地抬起點點。點點輕得像一片羽毛,可他們抬得格外小心,生怕顛著他。三個小夥伴——一個抬著頭,一個抬著身子,一個抬著腿——排成一列,朝著衚衕深處一步一步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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