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220章 神農伯伯的藥草園(2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4天前

老爺爺抬起頭,看到了氣喘吁吁的小螞蟻們,還有被他們抬著的點點。他放下鋤頭,那鋤頭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快步走了過來——別看他年紀大,腿腳可利索得很,幾步就到了螞蟻們跟前。他蹲下身,像一座小山似的罩住了他們,然後用一根手指輕輕地、輕輕地摸了摸點點的額頭。

那手指又粗又暖,指尖上滿是老繭和裂紋,像乾裂的河床,可動作卻溫柔得像一陣春風。

“這孩子,是誤食了斷腸草吧?”神農伯伯的聲音像春風一樣溫柔,又像老樹的年輪一樣沉穩,聽著就讓人安心。

毛毛和壯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:“您……您怎麼知道?”

神農伯伯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菊花。他用手指輕輕撥開點點的嘴角,看了看裡面殘留的碎葉:“斷腸草的葉子邊緣有鋸齒,莖上帶絨毛,氣味苦中帶甜,最容易迷惑小孩子了。我嚐了一輩子的草,它的味道我一聞就知道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你們看,他的嘴唇發紫,爪尖發黑,這是中了斷腸草毒的典型症狀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點點——那動作輕得像捧著一滴水珠——走到園子中央的石桌旁,把點點放在桌上。石桌冰冰涼涼的,點點一躺上去,身子就不自覺地縮了縮。神農伯伯轉身走進藥草地裡,左看看,右看看,像是在挑選什麼。他彎下腰,從一叢綠油油的草裡摘了幾片橢圓形的葉子,葉片厚厚的,摸上去滑溜溜的;又從另一處摘了幾朵黃色的小花,花心是暗紅色的,像一顆小小的珠子。

他回到石桌旁,把那幾片葉子和幾朵小花放進嘴裡,慢慢地嚼了起來。他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眉頭微微皺著——看來那味道也不怎麼好。嚼了一會兒,他把嚼碎的藥草吐在手心裡,輕輕地、均勻地敷在點點的肚臍上。藥草的汁液是深綠色的,帶著一股濃烈的苦澀味,可也混著一絲說不出的清香。

神奇的事情發生了!

藥草剛敷上去不到半盞茶的工夫,點點的臉色就漸漸紅潤起來——螞蟻的臉當然是黑的,可那層灰濛濛的顏色褪去了,露出了黑亮黑亮的光澤。他的爪子也不抖了,觸角慢慢地、慢慢地豎了起來,像兩棵被雨澆透後重新挺首的小草。他眨了眨眼睛,眼珠子又變得清亮了,像兩顆黑葡萄。他看著神農伯伯,小聲說:“伯伯,我……我好多了。肚子不疼了,腦袋也不暈了。”

毛毛和壯壯高興得跳了起來,六隻爪子一起離地,在半空中碰了一下:“太好了!點點沒事了!點點沒事了!”他們圍著石桌又蹦又跳,觸角甩得像風車。

神農伯伯笑著點點頭,又轉身走到茅草棚裡,倒了一杯水端過來。那水是淡棕色的,透著一股甜甜的香氣。“喝了它,”他說,“這是甘草泡的水,能把肚子裡剩下的毒素都排出來。甘草是百草中最溫和的藥,能解百毒,調和諸藥。”

點點接過水杯——那杯子其實是一片捲起來的荷葉,小小的,剛好夠螞蟻捧在手裡——咕嘟咕嘟喝了下去。一股甜甜的味道從喉嚨滑進肚子裡,暖暖的,舒服極了,像有一雙溫柔的小手在肚子裡揉啊揉的。

等點點完全好透了,能自己站起來走路了,神農伯伯搬來一個小板凳——那板凳是用樹根做的,歪歪扭扭的,可坐上去卻格外穩當。他讓小螞蟻們圍坐在自己身邊,又從園子裡摘了各種各樣的藥草,一株一株地擺在石桌上,像擺一桌豐盛的宴席。

“你們看,”神農伯伯拿起一株長著心形葉子的草,葉子肥厚肥厚的,葉脈清晰得像手掌上的紋路,“這是‘車前草’,它的葉子像一把把小扇子,種子像一粒粒小芝麻。它最喜歡長在路邊,車輪碾過、腳踩過都不怕,所以叫車前草。要是你們不小心拉肚子了,用它的葉子煮水喝,很快就能好。它還能止咳化痰呢。”

他又拿起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草,草的葉子上有白色的紋路,像誰用毛筆在上面畫了幾筆。“這是‘紫蘇’,它的葉子有一股特殊的香味,能去腥,還能解魚蟹的毒。夏天的時候,用它的葉子泡水喝,能解暑,還能預防感冒。要是誰中暑了,頭暈噁心的,嚼兩片紫蘇葉就好了。”

神農伯伯又拿起一株薄荷,摘了一片葉子遞給點點。“你聞聞,”他說。點點把鼻子湊上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——一股清涼的味道首衝腦門,像有人在他的腦袋裡放了一塊冰,所有的昏沉一下子都被趕跑了。“薄荷的葉子有清涼的味道,能提神醒腦,還能治感冒、止頭疼。它的生命力特別強,掐一根莖插在土裡就能活。”

毛毛好奇地問:“神農伯伯,那您是怎麼知道這麼多藥草的呀?您怎麼知道哪種草能治什麼病?”

神農伯伯摸了摸鬍子,眼睛裡閃過一絲遙遠的回憶,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“很久很久以前,”他說,聲音變得悠長起來,“人們不知道哪些草能吃,哪些草有毒,常常生病了也不知道怎麼辦。我看到大家受苦,心裡難受得很,就決定走遍天下,把所有的草都嘗一遍,看看哪些能吃,哪些能治病。”

“您……您把所有草都嚐了一遍?”壯壯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議地問。

“是啊,”神農伯伯點點頭,“我走遍了大山大河,爬過高高的山,趟過深深的河,嚐遍了各種各樣的草。有的草是甜的,有的草是酸的,有的草是苦的,有的草是辣的。有的草吃了能提神,有的草吃了能止疼,有的草吃了能退燒,也有的草……吃了會中毒。”他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花白的鬍子,“我這把老骨頭,可是中過不少次毒呢。有一次我嚐了一種叫‘斷腸草’的草——就是點點吃的那種——肚子疼了三天三夜,差點就回不來了。”

螞蟻們聽得目瞪口呆,觸角都豎得筆首筆首的。

“後來,”神農伯伯繼續說,“我就把能治病的草記下來,畫下它們的樣子,寫下它們的效果,教給大家。慢慢地,大家就都知道什麼草能治什麼病了。再後來,我就住在了這衚衕裡的百草園,守著這些藥草,也守著衚衕裡的小生靈。不管是人,是螞蟻,還是別的小蟲子,生了病來找我,我都給治。”

壯壯看著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藥草,認認真真地說:“神農伯伯,您太厲害了!您嚐了那麼多苦草,就是為了讓大家不生病。我們以後再也不亂吃陌生的草了!我們要向您學習!”

神農伯伯點點頭,摸了摸壯壯的腦袋。他又拿起那株車前草,遞給毛毛:“記住,辨別藥草,不光要看樣子,還要聞氣味,摸觸感。有的草長得像,可一個能治病,一個卻有劇毒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“不認識的草,絕對不能亂吃。這一點,一定要記住。”

點點聞著薄荷的清香,用力地點點頭,觸角上下晃動著,像在發誓:“我記住了!以後我再也不貪玩,不亂碰陌生的東西了。我要像神農伯伯一樣,做一個能幫助別人的人!”

神農伯伯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——那布袋是粗布做的,上面繡著一株小草的圖案——開啟來,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藥草種子,有的圓圓的像小珠子,有的扁扁的像小芝麻,有的黑黑的,有的黃黃的。

“這些種子送給你們,”他說,“你們可以把它們種在螞蟻王國的旁邊,種在老槐樹的樹根底下。要是有小夥伴生病了,就可以用它們來治病啦。這裡頭有車前草、紫蘇、薄荷、蒲公英、金銀花……都是最常用、最好種的藥草。”

毛毛和壯壯接過種子袋,捧著它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。他們並排站好,對著神農伯伯深深地鞠了一躬,九十度的彎,觸角都快碰到地面了:“謝謝您,神農伯伯!我們會好好種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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