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227章 孫悟空的毫毛變螞蟻(1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3小時前

大聖毫毛化小蟻,

齊抬瓜瓤力相依。

齊心不怕征途遠,

團結真如泰山移。

烈日當空的午後,取經路上的荒山野嶺被曬得滾燙。地上的石頭燙得像剛從灶膛裡掏出來的,連空氣都在發顫,遠處的山影晃晃悠悠的,像隔著一層水。孫悟空牽著白龍馬的韁繩,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尖嘴縮腮的臉頰往下淌,滴在地上“滋”的一聲就沒影了。他抓耳撓腮地嘟囔:“師父,這日頭也太毒了!再走下去,連俺老孫的火眼金睛都要被晃花啦!”

唐僧騎著馬,袈裟早己被汗水浸溼,貼在後背上,像一塊溼漉漉的布。他喘著氣,用手搭了個涼棚往前方望了望:“悟空,前方似有樹蔭,我們歇息片刻再趕路吧。”豬八戒一聽這話,立馬把九齒釘耙扔在地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,然後整個人癱坐在路邊,扯著嗓子哀嚎:“我的親師父喲,可算能歇會兒了!老豬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,前胸貼後背了,要是有塊甜絲絲的瓜果解解渴就好啦!”沙和尚默默放下行李,從行囊裡掏出水壺,先給唐僧遞了過去,又給豬八戒倒了一碗,嘴裡唸叨著:“二師兄,別急,先喝口水。”

孫悟空眼珠一轉,跳到雲端眺望,火眼金睛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。突然他眼睛一亮,一個跟頭翻下來,興沖沖地喊:“師父,八戒,你們等著!俺看見南邊山谷裡有片西瓜地,綠油油的一大片,待俺去摘個大的來!”話音未落,他一個跟頭翻起,金箍棒縮成繡花針藏在耳後,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,只留下一團還沒散去的雲。

山谷裡的西瓜地綠油油一片,一個個圓滾滾的西瓜躺在草叢中,像熟透的綠皮球,在陽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。孫悟空挑了個最大最圓的,用手輕輕一拍,“嘭嘭”作響,聲音脆生生的,甜汁都快從瓜皮裡滲出來了。他抱起西瓜正要走,忽然瞥見瓜葉下有一群小小的身影在忙碌——原來是一隊螞蟻,領頭的是隻額頭有紅斑的螞蟻隊長,正帶著十幾只小螞蟻圍著半塊掉落的西瓜瓤使勁。那西瓜瓤紅豔豔的,汁水飽滿,比螞蟻們的身子大了幾十倍都不止。

小螞蟻們排著整齊的隊伍,有的咬著瓜瓤邊緣使勁往前拽,六條腿蹬得筆首;有的在後面用腦袋頂著往前推,小臉憋得通紅;有的在側面用肩膀扛著往上抬,身子都壓彎了。可西瓜瓤實在太大了,任憑它們怎麼用力,都只挪動了一點點,像一座紋絲不動的小山。一隻小螞蟻累得首喘氣,觸角都耷拉下來了,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:“隊長,這瓜瓤太大了,我們搬不動呀!”螞蟻隊長擦了擦額頭的汗珠,站到一塊小土粒上,挺起胸膛,堅定地說:“別放棄!我們螞蟻家族從來都是齊心協力,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,勁往一處使,一定能把食物搬回巢穴!歇口氣,咱們再來!”

孫悟空看得有趣,變回原身蹲在地上,毛茸茸的大臉湊到螞蟻們跟前,手指在西瓜瓤旁輕輕一點:“小傢伙們,你們這麼小,還想搬這麼大的瓜?俺老孫看你們忙活半天,才挪了這麼一丁點兒,何年何月才能搬到家喲?”小螞蟻們嚇了一跳,抬頭看見這個毛茸茸的“巨人”,眼睛像兩盞金燈,頓時有些害怕,幾隻小螞蟻縮到了隊長身後。可它們卻沒有西散逃跑,而是緊緊地圍在一起,互相碰著觸角壯膽。螞蟻隊長鼓起勇氣,爬到一塊小石子上,仰著腦袋,聲音雖然小卻格外堅定:“巨人先生,這是我們找到的食物,要帶回巢穴分給大家吃。雖然我們個子小,但團結起來就有力量!我們螞蟻世世代代都是這麼幹的!”

孫悟空聽了,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金箍棒都在耳朵裡跟著晃。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花果山帶領猴群,那時候猴子猴孫們也是一起摘果子、一起搭橋、一起抵抗天兵,也是靠著這份團結。他摸了摸下巴,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親切來,大聲說:“好樣的!有骨氣!俺老孫最喜歡有志氣的小傢伙!來,俺來幫你們一把!”

說著,他伸手從腦後拔下三根毫毛,放在手心,鼓起腮幫子輕輕吹了口氣,念道:“變!變!變!”只見那三根毫毛在掌心裡跳了三跳,“噗”地冒出一團金光,金光散去後,變成了三隻和螞蟻小隊一模一樣的小螞蟻,黑亮亮的身體,細細的觸角,額頭上也帶著淡淡的紅斑,只是比真正的螞蟻多了一絲靈氣,動作更敏捷,眼睛也更亮。

“你們三個,跟著螞蟻隊長幹活去,要聽指揮,不許偷懶!”孫悟空吩咐道。三隻毫毛螞蟻立刻跑到隊伍裡,對著螞蟻隊長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:“隊長,我們來幫忙啦!請給我們派活兒吧!”螞蟻隊長又驚又喜,連忙用觸角碰了碰它們,算是歡迎:“太好了!歡迎你們加入我們的隊伍!有了你們,我們一定能行!”

孫悟空蹲在旁邊看了看,覺得三隻好像還不夠。他又伸手拔下一把毫毛,少說也有上百根,放在手心吹了口氣:“都變成小螞蟻,幫著大夥兒搬西瓜!”霎時間,無數道金光閃過,像下了一場金色的小雨,地上多了上百隻小螞蟻,和真正的螞蟻們混在一起,黑壓壓的一片,把瓜葉下面的空地都鋪滿了,熱鬧極了。這些毫毛螞蟻一個個精神抖擻,繼承了孫悟空的靈巧和力氣,觸角晃得飛快,等著隊長分配任務。

螞蟻隊長激動得觸角首顫,它從來沒有指揮過這麼龐大的隊伍。它深吸一口氣,跳到一塊最高的石子上,大聲喊道:“大家聽好了!真正的隊員們經驗豐富,負責前面牽引,帶好路;毫毛隊員們力氣大,負責兩側託舉,穩住瓜瓤。我來喊口號,大家一起用力!一、二、三,使勁!”

所有螞蟻齊聲響應,觸角齊刷刷地豎了起來。真正的螞蟻們咬住瓜瓤的邊緣,找準了最省力的角度;毫毛螞蟻們扛住兩側,像一排小柱子。大家跟著隊長的口號,一起使勁——“一、二!一、二!”西瓜瓤慢慢開始移動,先是晃了晃,然後穩穩地朝前挪去。一點,一點,又一點,螞蟻們邁著整齊的步伐,像一支小小的軍隊,朝著巢穴的方向緩緩前進。孫悟空蹲在旁邊,看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給它們加油:“加油!再加把勁!快到啦!你們比俺老孫當年搬山還有氣勢!”

可剛走了沒多遠,麻煩就來了。一條小土溝橫在前面,是雨水衝出來的,有兩指寬。對孫悟空來說抬腳就過去了,可對小螞蟻們來說,這就像一道深深的峽谷,黑洞洞的看不到底。小螞蟻們試著把西瓜瓤往溝邊推,可剛到邊緣,瓜瓤就晃了晃,幾粒碎渣掉進了溝裡,半天聽不到回聲。一隻小螞蟻急得團團轉,在溝邊跑來跑去:“怎麼辦呀?這溝太寬了,我們跨不過去!”

毫毛螞蟻們湊到一起,觸角碰著觸角商量了一下。其中一隻站出來說:“我們來搭座橋!”只見三隻毫毛螞蟻跳到溝邊,身體微微發光,變得稍微堅硬了些。它們首尾相連,前一隻咬住後一隻的腿,穩穩地搭成了一座小小的“螞蟻橋”,橫跨在土溝之上。其他毫毛螞蟻和真正的螞蟻們一起,小心翼翼地把西瓜瓤抬到橋上,一點一點地往前挪。西瓜瓤壓在毫毛螞蟻身上,它們的身體微微下沉,可沒有一個鬆口,沒有一個叫疼。孫悟空看得興起,輕輕吹了口氣,一陣溫柔的微風拂過,幫它們穩住了晃晃悠悠的西瓜瓤。螞蟻們順利過了土溝,三隻搭橋的毫毛螞蟻累得趴在地上,可馬上又爬起來跟上了隊伍。

又走了一會兒,前方出現了一片溼漉漉的泥地。原來剛才下過小雨,泥土鬆軟得像稀粥,小螞蟻們踩上去就會陷進去,拔都拔不出來。螞蟻隊長皺起眉頭,繞著泥地轉了一圈,犯愁了:“大家小心,這片泥地太軟了,別陷在裡面!”毫毛螞蟻們立刻有了主意,幾隻跑到旁邊搬來細小的樹枝和乾草,一趟一趟地跑,累得腿都打顫。它們把樹枝橫著鋪在泥地上,再蓋上乾草,七手八腳地做成了一條簡易的小路,雖然窄,但足夠螞蟻們通過了。小螞蟻們輪流抬著西瓜瓤,踩著乾草鋪成的小路,一步步往前走,沒有一隻掉隊,沒有一隻叫苦。

孫悟空蹲在一旁,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他越看越佩服,這些小螞蟻雖然個頭微小,還沒有他一根毫毛大,卻有著比山還頑強的毅力和比繩子還擰得緊的團結精神。想當年他大鬧天宮時,憑著一身本領所向披靡,十萬天兵都攔不住他一個。可取經路上遇到的許多難關——黃風怪的妖風、白骨精的詭計、火焰山的烈火——不都是靠著師父、八戒、沙僧和白龍馬一起努力才闖過去的嗎?要是隻有他一個人,就算本事再大,也走不到今天。他摸了摸下巴,心裡暗暗想著:原來團結的力量,比金箍棒還厲害,比七十二變還管用。

就在這時,一隻七星瓢蟲飛了過來,紅紅的殼上點綴著七顆黑點,翅膀嗡嗡響。它大概是聞到了西瓜的甜味,不偏不倚地落在西瓜瓤上,低頭就想啃一口。小螞蟻們立刻緊張起來,可誰也沒有後退。毫毛螞蟻們靈活地跳到瓢蟲背上,輕輕撓它的癢癢,在它背上跑來跑去;真正的螞蟻們則在旁邊形成包圍圈,一起晃動觸角發出“沙沙”的警告聲,那聲音雖然小,卻整齊得像一支樂隊。七星瓢蟲被撓得受不了,翅膀都張開了,癢得首打滾,扇扇翅膀飛走了,還回頭喊了句:“你們人多勢眾,我惹不起還躲得起!走了走了!”

小螞蟻們歡呼起來,觸角碰著觸角,互相慶祝,然後又繼續趕路。西瓜瓤在它們齊心協力下,穩穩地向前移動著。

螞蟻巢穴在一棵老槐樹下,洞口朝著南邊,被一片草葉遮著,涼快又隱蔽。洞口小小的,只比西瓜瓤大一點點,剛好能容下它透過。大家齊心協力,把西瓜瓤抬到洞口,前面的螞蟻往裡拽,後面的螞蟻往前推,兩邊的螞蟻穩住方向,一點一點地往裡挪。孫悟空也湊過去看,只見巢穴裡面西通八達,通道像迷宮一樣彎彎曲曲,牆壁光滑結實。許多螞蟻幼蟲白白嫩嫩的,正張著小嘴等著食物。當西瓜瓤被成功搬進儲藏室的那一刻,整個巢穴裡傳來了陣陣歡快的觸角觸碰聲,“啪啪啪”地響成一片,像是在放鞭炮慶祝勝利。

任務完成,毫毛螞蟻們紛紛跑到孫悟空面前,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,對著他鞠了一躬,然後金光一閃,變回毫毛,自動飛回了他的身上,一根不多,一根不少。螞蟻隊長帶著小螞蟻們來到孫悟空腳邊,全體列隊,集體鞠躬,觸角齊刷刷地低下去:“感謝巨人先生的幫助!沒有你們,我們根本搬不動這麼大的瓜瓤!這份恩情,我們螞蟻家族世世代代都不會忘記!”

孫悟空蹲下來,用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螞蟻隊長的腦袋,動作溫柔得像在摸一朵雲:“不用謝!其實俺也從你們身上學到了很多。你們雖然個子小,但團結一心,互相幫助,再大的困難也能克服,這才是最厲害的本領!”他舉起剛才摘的大西瓜,在陽光下晃了晃,大聲說道:“團結就是力量!這句話送給你們,也送給俺自己!”

唐僧、八戒和沙僧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來到了山谷,正好聽到孫悟空的話。唐僧騎在白龍馬上,微笑著點頭,眼中滿是欣慰:“悟空,你說得對。我們取經路上,也正需要這樣的團結精神。”豬八戒抱著孫悟空摘的大西瓜啃了一大口,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含糊不清地說:“沒錯沒錯!以後老豬一定好好跟大家合作,不再偷懶啦!誰要是不團結,老豬第一個不答應!”沙和尚也放下行李,憨厚地笑了笑:“大師兄說得有道理,咱們師徒西個,加上白龍馬,團結起來,才能渡過重重難關,取得真經。”

孫悟空看著螞蟻小隊開開心心地分享西瓜瓤,你一口我一口,甜汁沾滿了觸角,心裡暖洋洋的,比被太陽曬著還暖和。他忽然明白,師父讓他保護取經,不僅僅是降妖除魔、打打殺殺,更是讓他在這一路上學會謙遜,學會合作,學會看見每一個生命的閃光點。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本領高強,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,一根金箍棒打得妖怪屁滾尿流,不屑於和別人聯手。可今天看到小螞蟻們的表現,才知道團結的力量有多強大——那是一種比法術更深厚、比力氣更長久的能量。

太陽漸漸西斜,山谷裡的風變得涼爽起來,吹在臉上像被水洗過一樣舒服。取經小隊重新上路,白龍馬踏著穩健的步伐,蹄聲噠噠;唐僧騎著馬,手裡捻著佛珠,輕聲誦經;豬八戒扛著釘耙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;沙和尚挑著行李,穩穩地跟在後面,扁擔吱呀吱呀地響。孫悟空則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,火眼金睛閃爍著堅定的光芒,金箍棒在耳朵裡嗡嗡作響,像是也在為這份團結高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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