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衚衕里飄出的故事》第302章 燕子築巢(2)

作者:望春思雪·19小時前

大雨停了之後,太陽從雲縫裡露出臉來,金黃色的陽光灑在溼漉漉的大地上。天空出現了一道美麗的彩虹,赤橙黃綠青藍紫,七種顏色,像一座七彩的橋架在天上。

跳跳從溼乎乎的、亂糟糟的窩裡鑽出來,羽毛溼透了,貼在身上,像一個落湯雞。他打著哆嗦,看著燕子那半座雖然不大、卻滴水不漏的泥巢,又看看自己亂糟糟、溼漉漉、快要散架的草窩,小臉一下子紅了,從脖子一首紅到耳朵根。

他低下頭,慢慢地、不好意思地飛到白肚身邊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白肚阿姨,對不起……我以前笑話你們笨,說你們傻,說你們自找麻煩。現在我知道了,你們不是笨,你們是真的很厲害。你們的窩,風吹不跑,雨打不溼;我的窩,風一吹就散了,雨一下就漏了。”

白肚溫柔地摸了摸跳跳的頭,用翅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幫他理了理溼漉漉的羽毛:“跳跳,我們不是厲害,只是細心、耐心、用心。做一件事,不怕慢,就怕粗枝大葉、馬馬虎虎;不怕難,就怕三心二意、半途而廢。只要認認真真把每一步做好,把每一個細節都照顧到,再小的事情,也能做出真本領。”

跳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可這一次,他決定不再走了。他要留下來,好好看看燕子夫婦到底是怎麼把巢築好的,他要學一學什麼叫“細心、耐心、用心”。

雨過天晴,泥土經過雨水的浸潤,更加溼潤、更加柔軟、更好用了。黑羽和白肚又開始了忙碌。他們發現,有一處巢壁經過大雨的沖刷,稍微有點薄,不均勻,雖然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,可他們還是停了下來,專門飛到河邊多叼了好幾口泥土,把那處薄的地方加厚,把歪的地方修圓,把不平的地方抹平。

跳跳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問:“這裡只是一點點不好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,別人也看不出來,為什麼還要改呢?反正也看不出來,何必費這個勁?”

黑羽一邊小心地粘泥土,一邊頭也不抬地說:“跳跳,家是給寶寶住的地方,是寶寶要待一整個夏天的家,不能有一點點馬虎。現在多花一點心思,多費一點力氣,以後寶寶就多一分安全,多一分舒適。看起來差不多的東西,差一點,就會差很多。你差一點,我差一點,加起來就差了一大截。”

為了讓巢更溫暖、更柔軟,白肚還特意去尋找柔軟的動物絨毛和細小的羽毛。她在草地上仔細搜尋,在雞窩邊耐心等待,在灌木叢中翻找。哪怕是一根小小的絨毛,她也不放過,小心翼翼地叼起來,銜在嘴裡。她把這些柔軟的東西,一根一根、一層一層地鋪在巢的最裡面,鋪得像一朵雲一樣軟,像媽媽的懷抱一樣暖。這樣,燕寶寶出生後,就像睡在軟軟的小床上一樣舒服,不會硌著,不會涼著。

時間一天一天過去,一天又一天,一週又一週。燕子夫婦飛了成千上萬次,啄了成千上萬口泥土,翅膀扇了不知多少下,嘴巴磨得都快平了。巢終於慢慢變大、變圓、變厚,像吹氣球一樣,一天一個樣。

從一個小小的土包,變成半個碗,再變成一個完整的、圓圓的、掛在樹枝下的泥巢。巢壁光滑結實,用手敲一敲,還會發出輕輕的“咚咚”聲,像敲在一塊厚實的木板上。從外面看,它是一個灰褐色的小圓球;從裡面看,它是一個溫暖舒適的小窩。這就是一座小小的、堅固的房子,掛在老槐樹的枝杈間,像一個精緻的藝術品。

最後,黑羽特意在巢的外側,又加了一層厚厚的泥土,把巢和樹枝緊緊粘在一起,固定得牢牢的,又用草根在連線處繞了好幾圈,像捆繩子一樣。無論風怎麼吹,雨怎麼打,這個巢都穩穩當當,紋絲不動,像長在樹枝上了一樣。

巢築好的那天,整個樹上的鳥兒都飛過來觀看,裡三層外三層,嘰嘰喳喳地議論著。

大家圍著燕子的新巢,不停地讚歎,眼睛都看首了。

“哇,好圓啊!比圓規畫的還圓!”“真好看,像一個精緻的小碗,像一件藝術品!”“摸起來好結實,怎麼搖都不掉!比我的窩結實一百倍!”

喜鵲阿姨站在最高的樹枝上,清了清嗓子,大聲說,聲音傳遍了整棵老槐樹:“我見過這麼多鳥巢,有麻雀的、有斑鳩的、有黃鸝的,就數燕子的巢最工整、最結實、最用心!這才是真正的好巢,真本領!大家都要向燕子夫婦學習!”

跳跳站在最前面,離巢最近,眼睛亮晶晶的,像兩顆小星星。他看著這個完美的燕子巢,光滑的弧面,均勻的厚度,牢固的粘合,柔軟的裡襯,心裡充滿了敬佩,像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。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黑羽叔叔和白肚阿姨要那麼辛苦、那麼認真、那麼不厭其煩。因為他們做的,不是一個普通的窩,而是一個家,一個可以遮風擋雨、養育後代的家。

不久後,白肚在溫暖的巢裡生下了幾顆晶瑩剔透的燕蛋,蛋殼白白的、亮亮的,像幾顆小小的玉石。又過了一些日子,蛋殼裂開了,幾隻毛茸茸、黃嘴巴的燕寶寶,嘰嘰喳喳地鑽了出來,擠在一起,像幾個小絨球。他們擠在結實又舒服的巢裡,餓了就張開小嘴叫,飽了就縮成一團睡,安全又快樂,從來不擔心風吹雨打。

黑羽和白肚每天飛來飛去,一趟又一趟,捉最肥、最嫩、最有營養的蟲子,嘴對嘴地餵給寶寶們。燕寶寶們在穩穩的巢裡一天天長大,翅膀越來越有力氣,叫聲越來越響亮,眼睛越來越有神。

有一天,又颳起了大風,比上次還大。樹枝被吹得搖搖晃晃,像在盪鞦韆。跳跳的草窩被風吹得差點從樹枝上掉下來,他嚇得趕緊用爪子死死抓住樹枝,羽毛都豎了起來。而燕子的巢,依舊牢牢地掛在那裡,紋絲不動,裡面的燕寶寶們安安靜靜地縮在一起,一點也不害怕,因為它們知道,自己的家是世界上最結實的家。

跳跳冒著大風,艱難地飛到燕巢旁邊,用爪子抓住旁邊的樹枝,羨慕地說,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:“黑羽叔叔,你的巢太厲害了!這麼大的風都吹不動,這麼大的雨也打不爛。我也要學你們築巢,我也要細心、耐心、用心地做一件事!我再也不馬馬虎虎了,再也不三心二意了!”

黑羽用翅膀護住巢裡的寶寶,笑著說:“好孩子,只要你願意靜下心來,不偷懶,不馬虎,不著急,認認真真把每一件小事做好,把每一個細節都照顧到,你也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真本領。本領不在大小,在於是不是用心。”

從那以後,跳跳真的變了。他不再毛毛躁躁,不再東張西望,不再三心二意。找蟲子的時候,他會仔細地翻看每一片葉子下面,找最肥最嫩的;整理自己的小窩時,他會一根一根地挑選乾草,選最乾燥、最柔軟、最結實的,鋪得整整齊齊、結結實實,像燕子鋪巢一樣認真。他的窩變得比以前暖和多了,結實多了,再大的風雨也不怕了。

他還把燕子築巢的故事,講給了森林裡所有的小夥伴聽,講了一遍又一遍,不厭其煩。

小松鼠以前總是把松果隨便藏起來,這裡埋一顆,那裡塞一顆,從來不記位置,後來常常找不到,冬天餓肚子。聽了燕子築巢的故事,他開始認真記住每一個藏松果的地方,用小石子在旁邊做記號,把松果埋得牢牢的、深深的,冬天再也不會餓肚子了。

小刺蝟以前採果子,總是急匆匆地滾來滾去,果子掉了一路,扎到背上的還沒掉的多。聽了故事,它慢慢走,細心扎,一顆一顆地選,每一根刺都穩穩地掛著果子,再也不浪費,一趟能頂以前三趟。

小兔子以前學跳躍,總是急著跳得高、跳得遠,結果常常摔跟頭,膝蓋都磕破了。聽了故事,它耐心練習,從近到遠,從低到高,一步一步穩紮穩打,最後跳得又高又穩,成了森林裡的跳躍小能手。

夏天過去,秋天到來,燕寶寶們長大了,羽毛豐滿,翅膀有力。他們跟著爸爸媽媽,學習飛翔,學習捉蟲,學習築巢。每天清晨,他們排成一排,站在樹枝上,聽爸爸媽媽講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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