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想喊小夥伴幫忙送點果子過來。它爬到洞口,朝外面喊:“小兔子——小松鼠——你們在嗎?能給我送點果子嗎?”
喊了半天,外面安安靜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大家都在果園裡忙著採摘、搬運,誰也沒有聽見這微弱的聲音。山谷太大了,團團的聲音太小了。
太陽慢慢西斜,洞裡越來越暗,團團的肚子餓得越來越難受,像有一隻小手在裡面抓來抓去,又像有一團火在燒。它趴在乾草上,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。
終於,它實在受不了了。心想:就算外面再熱,我也要出去找吃的,不然我就要餓壞了。白爺爺說得對,錯過了一個季節,就要等一年。我不能再錯過了。
團團鼓起勇氣,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然後“噌”地一下爬出了洞口。
它做好了被熱浪衝擊的準備,可是——
外面的風己經不像白天那麼熱了。夕陽西下,太陽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大圓盤,掛在西邊的山頭上。風從山谷那邊吹過來,帶著淡淡的果香和泥土的氣息,吹在身上舒服極了,像一隻溫柔的手在撫摸它的背。
團團驚訝地睜開眼睛。
夕陽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,雲朵像棉花糖一樣,一片一片地飄在天上,有的像小馬,有的像花朵。山谷裡的樹葉,有的開始慢慢變黃,有的邊緣捲了起來,像給大地穿上了一件金色的新衣。小溪的水聲叮叮咚咚,比以前更清脆了。
“原來……外面這麼美啊。”團團看呆了,一時忘了肚子餓。
它一邊揉著肚子,一邊急匆匆地往果園跑去。它跑過青青的草地,草地上開著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;它跑過彎彎的小溪,溪水清亮亮的,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。它心裡充滿了期待:馬上就能吃到甜甜的桃子和葡萄了,太棒了!肯定還剩下一些!
可等它氣喘吁吁地跑到果園時,一下子愣住了。
桃樹上,只剩下綠綠的葉子,在晚風中輕輕搖晃。一顆桃子都沒有了,連小小的、沒長熟的青桃子都被摘得乾乾淨淨。葡萄架上,空蕩蕩的,只剩下一根根細細的藤蔓,一串葡萄都不見了。梨樹、蘋果樹、野棗叢,全都空空如也。地上的野果,也被大家撿得乾乾淨淨,連掉在地上摔爛的都被螞蟻們搬走了。
整個果園,只剩下幾片被曬得微微發黃的葉子,和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點果香。那果香很淡很淡,像是秋天最後的嘆息。
團團站在果園中間,看看這棵空樹,又看看那棵空樹,鼻子一酸,眼淚“吧嗒吧嗒”掉了下來,落在乾裂的泥土上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桃子……葡萄……梨子……都沒了……”團團哭得傷心極了,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背上的刺都耷拉了下來,不像以前那樣精神抖擻了,“都怪我,都怪我不肯出來,現在什麼都沒有了……我好餓,我好後悔……”
它越哭越傷心,眼淚止都止不住。它想起白爺爺說的話:“錯過了一個季節,就要再等一年。”一年啊,要等三百六十五天,才能再吃到這些果子。
這時,白爺爺慢慢走了過來。他好像早就知道團團會來這裡,手裡還提著一隻小籃子。他輕輕蹲在團團身邊,用粗糙又溫暖的手擦去它臉上的眼淚,聲音像秋天的月光一樣溫柔:“孩子,怎麼哭啦?”
團團抽抽搭搭地說,話都說不連貫了:“白爺爺,我錯了……我因為怕秋老虎熱,一首躲在洞裡不肯出來……現在果子都被摘光了,我什麼都沒吃到……也錯過了外面的風景……我好笨,我好後悔……”
白爺爺笑著摸了摸團團的頭,把手裡的籃子放在團團面前。籃子裡,放著幾顆紅紅的野棗,還有一小串葡萄——雖然不大,可是紫得發亮。
“這是特意給你留的。”白爺爺說,“我就猜到你今天會出來。”
團團看著籃子裡的果子,眼淚流得更兇了,可這次是感動的眼淚。它哽咽著說:“謝謝白爺爺……”
白爺爺搖搖頭,緩緩說道:“團團啊,你知道秋老虎真正的意思嗎?”
團團搖搖頭,用袖子擦了擦眼淚。
白爺爺指著遠處慢慢變涼的山谷,晚霞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他慢慢地說:“秋老虎雖然熱,可它不是壞東西。它是夏天留給秋天最後的溫暖,是夏天在和秋天告別時,送出的最後一份禮物。它用熱熱的陽光,把桃子曬得更甜,把葡萄曬得更紫,把所有的果子都曬得飽滿又多汁。它藏著的,是秋天第一份甜。沒有秋老虎,果子就不會那麼甜。”
團團眨著紅紅的眼睛,似懂非懂地聽著。它拿起一顆野棗,放進嘴裡,慢慢地嚼著。果然很甜,比夏天吃到的任何野果都甜。
白爺爺繼續說道:“你因為害怕一點點熱,就把自己關在洞裡。你錯過了甜甜的果子,錯過了小夥伴們的笑聲,錯過了秋天最美的陽光,錯過了山谷裡第一份豐收的快樂。生活也是一樣的呀。有時候會遇到像秋老虎一樣的小小困難,可能會熱一點,累一點,難一點,但只要勇敢面對,走過去,就能發現藏在後面的美好。如果你總是躲著,就什麼都得不到。”
小兔子、小松鼠和小螞蟻們不知什麼時候也圍了過來,一個個安靜地聽著白爺爺的話。聽完之後,它們輕輕圍到團團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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